吳婉君這才擦了擦眼淚,抬頭看著他,「嗯。」
「……」
竇言玉暗鬆了口氣,還是去了趟王府接王嫣然。
得知他親自來接人,張氏他們自然不敢強留。
「然然,上來。」竇言玉坐在馬車裡,掀起車簾看向王嫣然。
王嫣然看到男人的時候,臉色變了變,沒有想到他竟然真的跑來,「你不要命了?」
「先回去再說。」竇言玉低聲咳嗽了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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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嫣然上了馬車,便將車簾放下,還沒有坐穩就被他抱住。
「然然,你是不是生我的氣了?」
王嫣然垂下眼眸,「沒有。」
「……」
竇言玉抱著她,呼吸沉了沉,過了好一會才開口,「婉君今天離開了竇府。我送她去梨園了,我答應了榮兒母親會照顧她,僅此而已。」
「你不要誤會。」
「……」王嫣然渾身僵住,半天沒有說話。
「我沒有……」
「沒有你急用珩弟來氣我?」竇言玉道。
王嫣然頓時眼底閃過一絲慚愧。
久久都不敢說話。
此時,王府。
謝宇看著窗外的雪,只覺得無比的孤獨。
「公子,夫人跟竇大人回去了。」流影進來道。
謝宇笑了笑,「我知道了。」
「娘終究是因為別人丟下了我。」
流影安嘆了口氣,屏住呼吸,不敢多嘴。
……
傅家派人傳訊息,說暫時不定親。
傅星白的危機解除了。
「太子和二皇子他們去了西海,聽說要救人。」傅星白道。
宋靜姝道:「我聽說宴世子也去了,不知道怎麼樣。」
她眉眼帶著幾分擔憂,怕謝宴出事。
「我先回去了。」
林蓁蓁得知太子和崔君羨他們都去了西海,便立刻回王府,跟祖父申請自己也要去西海參加救人。
「祖父,孫女得知崔公子去了西海,孫女也想去。」
看她是真的上心了,知道主動出擊,還有太子也在,若能跟太子培養感情也不錯,林彪頓時點了點頭,笑道:「好,祖母讓黑鴉,天狗他們陪你一起去,以後他們和巴衛,巴鐵一樣就是你的四大護衛。」
「皇上說了誰能找會謝家的三位小公子和青龍公主,就有重賞。」
林蓁蓁心裡暗暗高興,「是,祖父,蓁蓁不會讓你失望的。」
她的馭獸術在海域也能發揮,而且黑鴉和天狗都是祖父身邊一等一的暗衛,武功高強不說,馭獸自然也是天賦異稟之輩。
她當天夜裡就出發。
……
金陵城門外,官道兩旁的積雪尚未化盡,泥濘的路面上被來往的車馬碾出一道道深淺不一的轍印。
天色將暮未暮,遠處城樓上已點起了燈籠,昏黃的光暈在暮色里暈開,映著城門口進進出出的人影。
一匹通體雪白的駿馬從官道上疾馳而來,在城門前數十步處緩緩勒住。
馬上少年約莫十六七歲的年紀,身形已長成,肩寬腰窄,一身玄黑窄袖騎裝,外罩一件銀灰色狐毛領大氅,衣擺被風掀起一角,露出腰間懸著的一柄烏鞘長劍。
眉目生得極為俊朗,眉眼間帶著幾分與戰帝御相似的冷冽輪廓,卻更添了幾分少年人獨有的張揚意氣,嘴角微微翹著,像是憋著一股子新鮮勁。
戰景凌翻身下馬,將韁繩隨手丟給迎上來的隨從,活動了一下肩頸,八年了,自八歲被送進獄門乾坤山,他還是頭一回踏進金陵城。
看什麼都覺得新鮮,只覺得連城門口的柱子都覺得比乾坤山裡的千年古松順眼。
「世子,先回王府嗎?」身邊的暗衛低聲問道。
「不急。」戰景凌剛想邁步進城,便聽見身後官道上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伴隨著一道清亮的女聲:「蓁蓁,蓁蓁你等等!」
他下意識側身閃到城門的陰影里,偏頭望了過去。
三匹快馬一前一後從官道上奔來,最前面那匹棗紅馬上坐著一個紅衣少女,正是林蓁蓁。
他那個讓人討厭的嫡母的侄女,哼,兩人從小就不對,私下打得厲害。
林蓁蓁一身絳紅色騎裝,腰束金絲帶,肩上披著一件玄色斗篷,斗篷被風灌得獵獵翻飛。
像是很著急出城。
後面追著兩騎,其中一個圓臉的姑娘是宋家的宋靜姝,另一個……
戰景凌的目光停住了,不由多看了兩眼。
落在後面那匹溫馴的白馬上,坐著一位從未見過的姑娘。
傅星白穿著一件月白色繡蘭草的對襟騎裝,外罩一件淺碧色的斗篷,兜帽被風吹落,露出一張素淨清麗的臉。
生得眉如遠山,眼若秋水,鼻樑秀挺,唇色微淡,卻有一種極乾淨的聰慧溫婉。
她騎馬的樣子不急不躁,像是追不上了也不勉強,只微微蹙著眉,眼底帶著幾分無奈和擔憂。
風把她鬢邊幾縷碎發吹到頰邊,她抬手輕輕攏到耳後,動作自然而柔和。
戰景凌一時沒移開眼。
「世子,那位就是傅家大小姐,傅星白。」暗衛在他耳邊低聲道。
是她?
小時候見過一兩回,常年跟在小乖和謝皎身邊的膽小鬼?他竟然一時沒有人出來!
戰景凌眉梢微動,傅星白?
那個和他指腹為婚的女人嗎?
心裡暗想著,挑眉又看了傅星白一眼。
傅星白騎馬追到城門口便停了下來,三個孩子嘰里咕嚕說了半天,最後林蓁蓁帶著人走了,她和宋靜姝一起回城,
離他不過幾步遠,兩人卻渾然不覺陰影里站著一個人。
傅星白側臉從暮色里掠過,晚霞剛好從雲層後面漏出來,照在她耳垂上一枚小小的白玉墜子上,襯得她的肌膚雪白雪白的。
「……」
戰景凌靠在城牆上,抱著手臂,看著那抹淺碧色的身影消失在街巷盡頭,眸光動了動,好半天沒動。
「世子?」暗衛又喚了一聲。
「嗯。」戰景凌收回目光,嘴角那點笑意卻深了幾分,「走吧,先進城。」
他翻身上馬,一夾馬腹,慢悠悠地進了金陵城的暮色里。
「世子,王爺讓你去趟書房。」
「嗯。」
戰景凌從八歲開始就一直住在獄門讀書學武,今年他十六歲了,八年不蹭回過家,一直就閉關訓練。
「父王,聽說西海出事了,我也去湊湊熱鬧。」
戰帝御正打算和他說這個事,見他都知道了便不多說,「可以,但去之前先跟我去趟傅家拜見一下傅國公,以後你回來,要去刑部任職,我跟你皇伯父說好了。他已經答應,給你一次歷練的機會。」
「三個月為期,你要是能得到傅國公認可,就正式任職。還有若你表現好了,你皇伯父也會為你和傅家大小姐賜婚。」
「這是為父為你好不容易爭取來的機會,凌兒你要好好把握機會,而傅大小姐,你娘也很喜歡的。」
看著兒子都這麼大了,戰帝御心裡滿心安慰。
兒子生的早和老二家的大兒子同一年,但小三個月,是戰家孫輩中的老二。
戰景凌笑道:「父王和娘親都覺得是好姑娘,那兒子就娶。」
見兒子這麼懂事,戰帝御頓時高興壞了,他還以為還要費些功夫勸說呢!
畢竟年輕人往往傲氣,不會輕易接受父母安排的另一伴。
「哈哈,好,那我們現在就去傅家。」
「把親事定下來。」
這時白雅雅進來,用手勢比劃:王爺,凌兒剛回來,讓他休息一下,明兒再去也不遲。
「娘。」戰靈凌看到母親頓時十分想念,上前抱了抱她,「父王,娘說的對,不著急,明天再去吧!」
戰帝御這才點了點頭,高明道:「好,那明天去國公府,等這個事情定下來,你再去西海幫忙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