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子兩人到了宮裡。一個人去了御書房，一個去了青雲宮。
謝玉珩來到御書房時，戰帝驍正站在窗前，手裡捏著一封還未拆封的密報，目光沉沉地望著遠處的宮牆。
聽到腳步聲，他轉過身來，眉間帶著幾分壓不住的疲憊和焦灼，卻還是先開口問道：「玉靈子怎麼說？」
謝玉珩拱手行了一禮，將玉靈子的話一五一十地轉述了一遍。
從雲眠的來歷、末世異能空間，到那枚玉佩就是空間的鑰匙，再到雲青璃很可能被困在空間裡，需要她自己參悟認主之法，沒有遺漏半個字。
戰帝驍聽完後，緊繃的心口鬆了幾分，卻又很快蹙起了眉頭，負手在殿內踱了兩步，「朕有些擔心，這是雲烈的陰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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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一他進不去那個空間，故意用這枚玉佩引璃兒進去，想藉此將她困住，那怎麼辦？」
謝玉珩神色凝重，「玉靈真人說，空間認血脈。阿璃身上有雲眠的血脈，進去後應當有機會認主。」
「只是需要時間，要靠阿璃自己參悟。」
戰帝驍沉默了片刻，揉了揉眉心，「那如果她一直參悟不了呢？」
謝玉珩頓了頓，沒有接話，只低聲道：「如今也只能等。」
「先給阿璃一些時間，她素來聰慧，從不會讓我們失望。若是過了明天她還沒有回來，再請玉靈子進宮一趟也不遲。」
「這件事……不宜聲張。」
戰帝驍點了點頭，心裡清楚，皇后失蹤，必然會引起朝堂動盪，也會讓雲烈察覺，萬一他知道，能進空間對璃兒做什麼怎辦？
「那就再等一天。」
說著，他端起茶盞喝了一口，又放下，「阿宴怎麼樣？接回來了？」
「接回來了。」謝玉珩嘆了口氣，眉間染上一抹無奈的愁緒，「他跟我說，這輩子不想娶妻生子。」
戰帝驍聞言倒沒有太驚訝，只是看了他一眼，「年紀還小，情竇未開時說的話，當不得真。」
「之前不是和楚家那丫頭處得挺好的嗎？」
謝玉珩苦笑著搖了搖頭，「我沒想過要楚家的嫡長公主做兒媳婦。」
「人家是青龍皇帝的嫡出女兒，身份貴重，怎麼可能遠嫁到雲璃國來？」
「事在人為而已。」戰帝驍不以為然，語氣裡帶著幾分過來人的篤定，「只是沒有足夠大的利益可圖罷了。」
「你是阿宴的父親，若阿宴真的喜歡那個姑娘，你就得想辦法幫他一把。」
當年他喜歡雲青璃的時候，父親元御帝不僅不支援，還要他讓給戰帝辰，說他身為皇子不該跟太子爭。
所有好的東西。權勢、地位、女人都得先給太子。
是他自己咬著牙一步步爭來的，才有了今日的皇后和江山。
作為過來人，戰帝驍心裡是很疼幾個孩子的，不願意他們吃自己走過的苦。
謝玉珩愣了一下，隨即垂下了眼帘，半晌才低聲應道：「我明白了。」
「若阿宴真的喜歡，我會竭盡所能幫他。」
戰帝驍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起身理了理衣擺，「走吧！」
「去青雲宮看看幾個孩子。再不回去，小乖他們怕是頂不住了。」
謝玉珩也站了起來，「我跟皇上一起過去。」
兩人並肩出了御書房，一路往青雲宮走去。
暮色漸沉，宮廊下的燈籠已經逐次亮起，秋夜的風裹著桂花的香氣，從迴廊深處輕輕吹過來。
到了青雲宮偏殿門口，還沒進門便聽見一陣此起彼伏的哭聲。
兩人腳步不約而同地加快了幾分。
殿內燈火通明，戰瓊徽和靈鷲一人抱著一個小皇子，戰玄煜懷裡摟著小八，謝宴也抱著小九，四個人在殿裡來回走動著，個個都是滿頭大汗。
小六和小七在戰瓊徽和靈鷲懷裡哭得滿臉通紅，小手亂揮，腿蹬得跟小青蛙似的。
彷佛在喊，我要母后，我要母后。
戰帝驍一進門便伸手接過了小六，熟練地拍著他的背，「小六不哭了，父皇來抱你。你們的母狗有事要忙，過幾天就回來了。」
「小六是哥哥，要聽話。」
但小六才不好，扯著嗓子使勁嚎。
「……」戰帝驍都要氣炸，總覺得兒子在跟自己作對。
謝玉珩也走過去，將小九從謝宴懷裡接了過來，輕輕晃著。
「他們鬧了多久了？」戰帝驍一邊哄著孩子，一邊問。
戰瓊徽喘了口氣，聲音帶著幾分無奈，「鬧了大半個時辰了，餵了奶也不睡，換了尿布也不睡，就是要找母后。」
謝宴在一旁也是累得夠嗆，揉了揉發酸的胳膊，低聲嘟囔了一句：「姑姑不在，這幾個小傢伙真是難搞。」
「他們可愛黏著姑姑了。」
戰帝驍和謝玉珩對視了一眼，誰也沒有接話，只是各自抱著懷裡的孩子，耐心地拍著哄著。
折騰了大半夜，四個小傢伙才終於一個個累極了，歪在大人懷裡睡著了。
戰帝驍將小六輕輕放進搖籃里，又俯身替小七掖了掖被角，直起身來時才長長地吐了一口氣，靠在旁邊的搖搖椅上，抬手揉了揉眉心，「大寶，明日你替朕上朝。」
「……」
戰玄煜點了點頭，「兒臣遵旨。」
謝玉珩也累得夠嗆，將小九放回小床上後，便靠著貴妃椅的扶手坐了下來，連肩背都有些發酸。
他看了眼同樣癱坐在一旁的謝宴，道：「阿宴，今晚咱們就在宮裡歇下吧！明日再回府去。」
「讓人去跟你祖母說一聲。」
謝宴已經困得眼皮打架，點了點頭，「好。」
殿內漸漸安靜下來，只餘下搖籃邊幾盞暖黃的燭火輕輕跳動著。
戰帝驍靠在搖搖椅上閉著眼，謝玉珩也合上了眼睛，幾個孩子和大人擠在一處，竟也難得的安靜。
此時，雲青璃在空間裡，開始進了別墅，進來才發現，這裡簡直是一個寶庫。
雲青璃站在別墅大門前，心裡帶著幾分好奇和警惕，推開了那扇門。
門內的世界讓她足足愣了數息。
這棟別墅從外面看不過是一座普通的獨棟小樓，可一旦踏進大門，裡面的空間卻大得驚人。
一眼望不到頭的走廊兩側，是層層疊疊的金屬門，每一扇門上都標著編號和分類，醫用、軍備、農作、能源、物資儲備……她粗略掃了一眼，少說也有幾十個區域。
更讓她驚訝的是，這裡竟然有電梯。
雲青璃坐電梯上了三樓，入目是一整層現代化的醫學研究室。
各種她只在現代紀錄片裡見過的醫療裝置整齊排列，比她穿越前生活的時代還要先進得多。
儀器面板上的指示燈靜靜閃爍著，像是隨時可以啟動。
每一層樓都是一個巨大的倉庫，物資堆積如山，分門別類，井然有序。
角落裡還有幾個圓頭圓腦的智慧機器人安靜地停靠著，像是待機狀態，感應到有人靠近，其中一個忽然亮起了眼睛，發出柔和的聲音，「歡迎主人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