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香目光瞬間冷冽,渾身殺氣暴漲,手中短刀翻轉,身形如電般掠出:「得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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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不等她衝到那人面前,天空中驟然傳來一聲尖銳的鷹鳴,撕裂了萬峰谷的寂靜。
眾人抬頭,只見一群漆黑的獵鷹從雲層中俯衝而下,翅翼遮天蔽日,帶起凌厲的勁風。
為首的那隻獵鷹背上,立著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年,一身黑色勁裝,身姿筆挺如松,背後背了一把長刀。
少年面容清冷,目光銳利,如鷹隼般鎖定了下方那個拽著鎖鏈的黑袍人。
獵鷹俯衝的瞬間,他拔刀出鞘,寒光一閃,刀鋒精準掠過那黑衣人的咽喉。
那人連哼都沒哼一聲,手中的鎖鏈驟然脫力,整個人軟軟倒了下去。
「……」
謝玉珩右臂一松,鎖鏈應聲脫落。
「世子,在下靈鷹,奉長樂公主之命,前來協助您救人出谷。」少年收刀入鞘,立於鷹背之上,朝謝玉珩拱手一禮,聲音清朗利落。
話音未落,他抬手打了個呼哨,那群獵鷹便如得了指令般齊齊俯衝而下,鋒利的鷹爪穩穩抓住謝玉珩、流香以及揹著謝皎的暗衛,還有其他暗衛,全部猛地振翅而起,帶著他們飛離了窄台,掠過萬峰谷上空。
在眾人還沒有反應過來時候。
他們都被帶離開了萬峰谷,山風呼嘯,腳下的懸崖和毒樹林迅速遠去。
謝玉珩被獵鷹抓著肩膀,懸在半空,回頭看了一眼下方的鬼醫,目光幽冷。
鬼醫臉色鐵青,剛要下令追擊,「給本尊追!放黑禿鷲!」
獄門也有專門馴養的獵鷹。
眼看有人來救走人,他頓時暴怒,恨不得將靈鷹碎屍萬段。
靈鷹卻已經駕馭獵鷹盤旋一圈,重新降落在高處一塊突出的岩石上,居高臨下地俯瞰著整個獄門。
他從懷中取出一塊令牌,高高舉起。
令牌通體墨金,正面刻著一個「戰」字,背面是雲璃國的皇室徽紋,在陽光下泛著沉沉的冷光。
「獄門聽令!」靈鷹聲如洪鐘,傳遍山谷。
聞言,山間涌動的黑袍人頓時僵住了,紛紛停下動作。
這是雲璃國皇帝的令牌,見令牌如今他本人親臨。
緊接著一道高大的身影從後山掠出,來人年看上去過四旬,面容威嚴,一身玄色長袍,正是獄門大尊主沉昊。
沉昊趕到後,目光落在靈鷹手中的令牌上,面色微變,隨即躬身拱手:「不知陛下有何吩咐?」
哼!
靈鷹手持令牌,冷冷哼了一聲,「大尊主,陛下讓我轉告你:若你再約束不了獄門的人,膽敢動西海王府的人,那陛下會親自替你清理門戶!」
「大尊主,好自為之!」
說罷,他手腕一翻,一封燙金請帖從袖中飛出,被內力催送著穩穩落入沉昊手中。
沉昊低頭展開請帖,目光掃過上面的字跡,神色幾度變化,最終深吸了一口氣,沉聲道:「開山門!」
他轉身,朝著身後的群山厲聲喝道:「撤去封禁,搭建鐵鎖橋,護送西海世子一行人平安出山。」
命令一下,群山之間迅速響起了鐵鏈摩擦的轟鳴聲。
只見一道道粗壯的鐵鎖鏈從兩側山峰中彈出,在空中交錯穿插,短短片刻間便搭建起數條通往外界的鐵鎖橋,橫跨在萬丈深淵之上。
謝玉珩落地後,從獵鷹爪下脫身,從流香背上接過依舊昏迷的謝皎,「世子。」
「我們走。」謝玉珩低頭看了眼手臂上纏著的細鐵鎖,一併帶走。
隨後,回頭看了沉昊一眼,微微頷首,沒有多說,轉身帶著眾人踏上了鐵鎖橋,迅速離開了萬峰谷。
靈鷹也坐著黑鷹一起離開。
直到他們的身影消失在雲霧盡頭,沉昊才收回目光。
「大哥……」鬼醫從山頂上跳躍下來,落在沉昊面上。
沉昊猛然轉身,抬手便是一記耳光,狠狠扇在鬼醫臉上。
啪!
清脆的響聲在山岩間迴蕩,鬼醫被打得偏過頭去,嘴角溢位一絲血痕,眼底卻依舊是陰鷙的不甘。
「老七,你夠了!」沉昊怒不可遏,胸膛起伏,聲音壓得極低卻滿是雷霆之怒,「誰讓你用獵神鎖動謝家的人?」
「你可知道,戰帝驍如今是什麼人?西海王府又是什麼身份!你拿雲家的玄文獵殺他麾下的人,是嫌獄門存在得太久了,想連累我們所有人一起陪葬嗎?」
雲眠留下來的東西本就不多,能在他們獄門手裡的更是少之又少。
獵神鎖,要是被外頭的凌家知道更是一場浩劫。
鬼醫捂著半邊臉,沉默半晌,才舔了舔嘴角的血跡,緩緩抬起頭,眼底泛著幽暗的光:「大哥……我只是不甘心,我的實驗快成功了,難道你不想救大嫂嗎?」
他缺了幾味藥,如今治癒血脈也找到了,就差一個適合的心臟。
「那個謝皎正好適合,只要把她的心臟挖出來,給嫂子,就可以復活嫂子了。」
有了治癒血,再加上一顆鮮活的心臟,鹿雪就可以復活。
「……」
沉昊冷冷盯著他,臉色很難看,「老七,人死不能復生,你放棄吧!再這樣下去,遲早會把整個獄門都搭進去。」
他們是大勢已去。
「雲烈要來雲璃國了,他若要找我們清算過去舊帳,你覺得我們還能存活?」
找戰帝驍尋求庇護,也是為了以後一起對抗雲烈。
「這次陛下給了滿月宴的請帖,算是給了最後一次機會。你再胡來,我第一個親手了結你。」
他說罷甩袖轉身,丟下一句冰冷的話:「把獵神鎖全部封存,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再動用。
鬼醫卻不高興,滿眼陰鷙道:「大哥,你是有了新人忘了舊人嗎?」
「自從你再娶了雲家那個庶女後,就變了。」
說著他也不等沉昊回應,冷哼一聲轉身進了自己的洞府。
石門立刻禁閉,將他們彼此隔絕了。
沉昊背對著石門,渾身僵住。
「大尊主……」紫藍一身雪白的錦袍,金冠束法,神色帶著幾分擔憂過來,「師父,他……」
沉昊道:「不用多說,照顧好你師父吧!有空多勸勸他。」
然後他帶著請帖回了自己的洞府。
雲清歡得知可以去金陵城赴宴,頓時很高興。
終於可以回雲家了。
……
此時,南凌國,
謝宴一行人抵達了京城。
跟著一起到的還有元御帝,他在半路上得知表哥去世的事,就大病了一場。
路上停下來休息了幾天,所有慢了。
兩撥人馬到了京城門口。
元御帝先下了馬車,他腰間纏了一條白布,神色有些憔悴,抬頭看到謝宴兄弟。
兄弟兩人都是一身孝服。
攙扶著母親王嫣然從馬車裡下來,她也是一身披麻戴孝的模樣。
抬頭便看到元御帝。
這一刻,元御帝似乎才想起來,王嫣然是自己親表哥的女兒。
曾經做太子時,表哥就一直就在自己身邊,他也是經常去王家的,那會王珏也沒有多大。
王嫣然更是小,她出生時,他還參加過滿月宴,表哥那個時候剛得了一個嫡女,別提有多高興,抱著來跟自己炫耀,他的女兒有多可愛。
他也是抱過還在襁褓里的王嫣然。
元御帝看著王嫣然母子三人,瞬間就想起來了很多年輕時候的事。
過去他和王國公可以說是親如兄弟。
只是後來,彼此都被權力迷惑了心和眼,從他做了皇帝後,彼此之間的關係,就剩下了君和臣。
「然然……」元御帝動了動嘴唇,聲音沙啞,「你父親的事,朕也很心痛。」
「……」王嫣然眼眶泛紅,看著這個男人,只覺得嘲諷和有無盡的恨意。
「我爹都不在了,太上皇又何必來說這種話?你很心痛?你心痛,我爹和我娘就可以活過來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