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午後,金陵城郊御馬場,天高雲淡,草色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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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匹駿馬一字排開,少年們整裝待發。
戰瓊徽一身火紅騎裝,長發高束,跨坐在一匹胭脂馬上。
眉目間帶著幾分英氣,一雙水色杏眼亮得像盛了星星。
回頭看了一眼身旁的少年們,嘴角一揚:「比賽馬,看誰跑最快?」
話音未落,她一夾馬腹,胭脂馬長嘶一聲,四蹄騰空,如離弦之箭般沖了出去。
戰玄煜騎一匹通體漆黑的汗血寶馬,見狀無奈地搖了搖頭,眼中卻滿是寵溺。
「小乖,你慢些,這批都是剛到的烈馬!」戰玄煜不緊不慢地跟上,衣袍獵獵,少年太子的身姿沉穩如松,與那匹烈馬相得益彰。
戰玄鶴可沒這麼沉得住氣。
他一抖韁繩,胯下黃驃馬嘶鳴著衝出,瞬間追上了小公主,回頭大笑:「小乖,皇兄讓著你,我可不讓!輸了的人,要給贏的人一萬兩金子!」
「哼,二哥,父皇知道又胡鬧,非打爛你屁股!」戰瓊徽瞪他一眼,揮鞭催馬。
戰玄鶴大笑,才不管父皇呢!
「父皇都快是老登了,那能逮住本皇子,打屁股?」
到時候他不會跑嗎?才不會像小時候那麼傻乎乎,乖乖趴下讓父皇揍!
兩人並駕齊驅,誰也不肯相讓。
謝宴騎一匹棕色大馬,穩穩噹噹地跑在前列。
他是這群人里年紀最長的,騎術沉穩老練,不爭不搶,卻始終沒有掉隊。
風揚起他的發,少年面容溫潤,眼底帶著柔柔的笑意。
謝宇跟二寶一樣,支援輸了要給銀子,騎一匹白馬,與凌渡並肩而馳,兩人四目相對,空氣里都冒著較量的火花。
「比一場?」謝宇挑眉。
凌渡目光追隨著馬場那一抹火紅色身影,似乎沒有聽到他在說什麼。
只是猛地一夾馬腹。
白馬如閃電般竄出,瞬間超過了前面所有人。
「凌渡你耍賴!」謝宇催馬狂追。
衛健跟在最後面,騎一匹棗紅馬,急得直嚷嚷:「你們等等我!說好的一起跑呢!」
可惜前面的少年們根本不理他,風聲灌滿衣袍,馬蹄翻飛,碎草與泥土濺了他一身。
馬場上空,馬蹄聲如雷鳴,少年們的笑聲和叫喊聲混在一起,久久不散。
戰瓊徽回頭看了一眼,見衛健被遠遠甩在後面,笑得前仰後合:「衛健,你最後,要是你輸了,就得倒立回去。」
「啊?」
衛健欲哭無淚,拼命催馬,嘴裡嘟囔著:「這不公平……阿徽你等等我呀!」
「衛健,你再嘴角,看我不抽你!」
謝宇幾個立刻凶他!
「阿徽是你能叫的嗎?」
戰玄煜策馬趕到小公主身側,低聲道:「小乖,別跑太快,當心摔著。」
「皇兄放心,我的騎術可是父皇親傳的!」戰瓊徽揚起小臉,驕傲得像只小鳳凰。
夕陽西斜,把少年們的身影拉得很長很長,投在那片無邊無際的草地上。
風是溫柔的,天是藍的,而他們正是最好的年紀。
……
「怎麼不見你表妹?」
幾人跑累了,就躺在草地上看著夕陽西沉。
賽馬結束後,幾人心情無比暢快!
因此他們的關係沒有一開始那麼僵硬了,尤其是衛健回國後被父親狠狠批評了一頓,也意識到自己太過驕傲自滿的問題。
再次來到金陵城,他對謝宴和謝宇鄭重地道歉了。
衛健嘴裡叼著狗尾巴草,突然好奇地問。
「還有那個竇家小辣椒怎麼也沒有來?」
好像還有一個長得很白、性子很溫軟的姑娘叫什麼,他都忘了。
凌渡也挺好奇的,過去,謝皎和小公主都是形影不離的。
「表妹去行宮見外祖父了。」戰玄煜看了眼弟弟妹妹,心裡嘆了口氣,開口解釋,「榮音表妹在家裡,說是練習琴棋書畫。星白她身體不舒服,說是肚子疼。」
他已讓女醫去看了,還不知道是什麼情況。
「小白姐姐身體不舒服嗎?」戰瓊徽頓時爬起來,「那我們回去吧!正好路過國公府可以去看看她。回宮就差不多可以用膳了。」
「好,那我們得準備一些禮物。」凌渡笑道。
幾人說好了就一起騎馬回去。
暗衛趕緊跟著,生怕幾個小主子出什麼事。
到了城門口,遇到了騎馬來的謝皎,還有巴圖政兄弟、陸梟。
「皎皎!」戰瓊徽驚訝地看著她,很高興,忙上前。
謝皎騎著一匹棗紅色的馬,身側跟著陸梟和巴圖政兄弟,她一身天藍色的衣裙。
「太子表哥……」
她沒有看戰瓊徽,也沒有跟其他人打招呼。
戰瓊徽眸光暗淡了幾分,馬步也不知不覺停了下來。
二寶幾個趕緊上前跟著她。
「皎皎,已經很晚了。你們要去哪裡?」戰玄煜看著她,眉頭微蹙。
「就是聽說太子表哥去騎馬了,我正打算去找你們的……」謝皎低聲道。
「嗯,太晚了,不要再出城了。」戰玄煜沒有多說,「我們去國公府看望星白,你要不要一起?然後跟我們一起進宮吃飯。」
「母后一直念叨著你。」
謝皎點點頭,笑容乖巧溫軟:「好。」
幾人就一起跟著太子去了國公府。
傅九並不在國公府,在竇家。
那天他離開婚禮後,竇唯一個人強撐著面對了所有賓客,婚禮結束後她就回了竇家,沒有回國公府。
得知訊息,傅九沒有再繼續出城救戰星河,只是安排人跟著謝晉去了趟東桑國。
他就在當天趕回了金陵城。
他一直向竇唯道歉,她也沒有原諒他,不肯回國公府。
要和離,傅九不可能答應,沒有辦法只能留在竇家。
好在竇夫人好說話,沒有趕他走。
不過竇言玉回來後,就變天了,要他立刻滾出竇府。
「大哥……」傅九知道自己理虧,忙給他賠不是,「都是我的錯,但我不會和小唯和離,我們是拜過天地的夫妻。她懷了我的骨肉。」
「我是來接她回去的。」
那天竇言玉不在婚禮現場,要是在,他估計當天就宣布婚禮不作數。
回來後得知妹妹受了這麼大的委屈,竇言玉想殺了傅九的心都有了,對戰星河更是厭惡到了極點!
「別亂攀親戚,我不是你大哥。」
「小唯也不是你夫人,我竇家沒有你這種丟下新娘子跑去找別的女人的姑爺!你不配做我竇家的姑爺!」
「請傅國公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