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嫣然安靜地吃東西,彷佛當他不存在。
兩個兒子也沒有往常那般喊他爹爹了,甚至父親都沒有喊。
也是坐在位置上低頭安靜地吃飯。
「舅舅。」戰玄鶴和戰瓊徽倒是搭理他了,「舅舅,你吃飯了嗎?要是沒有吃,坐下來一起吃吧!」
「今天我們抓了好多龍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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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玉珩笑道:「好。」
竇言玉頓時不得勁,覺得他真的是無恥,「珩弟,我們到一旁吃吧?這兒太擠了。」
說著讓人搬了一張雙人桌椅,另起灶爐。
「怎麼樣?珩弟,跟沈行舟拿到滿意的賠償了嗎?」竇言玉坐下來,給他斟滿酒水。
謝玉珩看著他眉眼含笑、幸災樂禍的樣子,也沒有生氣,只是冷靜地說道:「一個月為期,東桑國會交出沈雲舟的項上人頭。治癒藥水,他們也會想法子送來侯府。」
「那不是挺好?」竇言玉笑了笑,拿著筷子往火鍋里下肉。
謝玉珩垂眸看著咕嚕冒泡的火鍋,低聲道:「可是公主的情況不能再等了。」
她已經受了很多心理創傷,若再不治癒好身上的傷疤,她會一直很難受。
至少先治好傷疤,養好身體。
再慢慢陪她一起走出陰影。
「我想要表哥手裡的治癒藥水。」
竇言玉並不意外,彷佛早就等著他來求自己。
「治癒藥水是然然的,只是我代為保管。」
「珩弟想要,要先問過然然才行吧!我也不能做主。」
謝玉珩嗓子一噎,抬眸看著他,指尖下意識地捏緊酒杯。
明知道他跟然然開不了這個口才來求他的。
「別這樣看著我。」竇言玉笑道,「當初你為了戰星河跟我要天山雪蓮,我就沒給你。珩弟就該明白我的態度。」
「我們是兄弟,你的生死我不能袖手旁觀。假如你需要這瓶藥水,不說我,就是然然也會看在你是孩子父親的面子上給你的。」
「只是戰星河跟我有什麼關係?跟然然又有什麼關係?她搶婚,深深傷害瞭然然。然然的母親、奶娘都是因為他們兄妹而死的。你讓她如何原諒這麼一個人?」
這些話讓謝玉珩無言以對。
他知道他和星河都對不起王嫣然,所以他是沒辦法跟王嫣然開這個口的。
在宴會上,王嫣然的反應就足夠說明一切了,她不會把藥水給戰星河用的。
謝玉珩沒有再說什麼,端起酒杯一飲而盡,「多謝表哥款待。」
沒有執意要治癒藥水。
他起身走到兩個兒子身邊,「阿宇,阿宴,我有話跟你們說。」
聞言,戰玄鶴和戰瓊徽對視了一眼,起身找了個藉口離開了。
剩下王嫣然母子三個,竇言玉也沒有上前,而是站在船頭,不遠不近地看著他們。
戰瓊徽兄妹跟他一起。
「竇伯伯,你說現在要怎麼辦?以後回到金陵城,他們會不會老死不相往來?」戰玄鶴有些擔心地問。
竇言玉無奈道:「不知道,傷害造成了,哪有這麼容易一笑而過?」
「造成如今的局面都是戰星河和珩弟一手造成的。」
誰也幫不了他。
治癒藥水,他不會給戰星河用。
因為這個女人根本不配!
……
「阿宴,阿宇。」
謝玉珩也不知道該作何解釋,傷害已經造成,就無法逆轉。
一次又一次讓他們失望,是他這個做父親的失敗。
謝宇是一句話不說。
「父親,你想說什麼,我們都清楚。」謝宴看了眼母親和弟弟,「過去的事,我們不想再提了。」
「等回到金陵城,我會帶母親和弟弟一起離開侯府。我們分府別過,互不打擾。」
謝玉珩道:「我已經跟皇上請旨了,冊封你為世子。」
說著他看向王嫣然,「也跟皇上提了,准許然然自立女戶。衙門那邊我讓人去打了招呼,宅子也已經選好,回去後然然就可以搬進去住。」
王嫣然愣住,抬眸看著男人。
自立女戶,對她來說有點困難。
因為王太后的關係,戰帝驍一直沒有允許她在金陵城立戶。
阿璃提過,但怕麻煩她,就沒有同意。
過去她麻煩雲青璃太多事了。
如今謝玉珩一句話就可以搞定的事……
王嫣然的眼眶酸澀,「你想要什麼?」
明白他這麼做是想要治癒之水。
若是如此,她給他就是了,只要她可以自立女戶,帶著三兒子生活,其他的她都可以不要。
「不需要什麼,這本來就是我應該做的事。」謝玉珩低聲道。
原本他打算接她回侯府的,這樣兩個孩子也不至於一直不肯回去。
如今是不可能了。
一面破碎的鏡子,哪能一直破鏡重圓?
他也該面對現實。
這輩子他就是辜負瞭然然。
「父親,侯府爵位……你還是慎重考慮一下。」謝宴有些擔心,要是到時候會有意見。
畢竟論身份,謝昀他們都有資格繼承爵位。
「已經跟你祖父,曾祖父都商量過,你是謝家嫡長孫,世子之位本該就是你的。」謝玉珩拍了拍大兒子的肩膀,對他的表現,能力都很滿意,沒有什麼不放心。
謝宴看著母親。
王嫣然讓兒子自己選擇。
「阿宴,你長大了。這些事你自己做主,娘幫不了你,也沒法給你建議。你自己做決定,不管做什麼決定,娘都支援你。」
謝宴點點頭,「父親,這件事回去再說吧!」
「嗯。」謝玉珩已經決定了,回去也不會改變這個決定。
只有謝宇還是不說話。
謝玉珩看著他,「阿宇,你娘自立門戶,就可以在金陵城立足。你和阿宴都可以跟她去王家住。你大哥要繼承侯府爵位,就不能再請府邸。」
「哼!你當我們稀罕這個爵位?」謝宇抬眸,眉眼帶著幾分少年的桀驁和嘲諷,對他依舊有很大的不滿。
「這種補償也不過是讓你心安理得繼續縱容那個惡毒的女人,傷害我娘。」
謝玉珩臉色微變,眉眼變得嚴肅,「阿宇!」
「在東桑國,沒能救你母親,是我食言了。也是我的錯,跟皎皎母親沒有關係。」
謝宇笑道:「她都承認了,你又何必再包庇她?」
「你當我們還是三歲小孩,由你怎麼說,就信什麼?」
謝玉珩一愣。
「她哥哥要殺我們全家,被娘知道了,所以她要殺人滅口,怕娘回去告訴姑姑和祖父。你明知道還包庇那女人!」謝宇冷笑道。
「你們一起傷害我娘,還想要治癒藥水?」
「父親,你怎麼能對我們如此殘忍?」
謝玉珩張了張嘴,心口頓時一陣刺痛。
臉色也變得極難看。
「爹……」謝宴發現他不對勁,立刻上前扶住他,謝玉珩才沒有暈倒,「阿宇,別說了。」
王嫣然也嚇了一跳,「阿宴,扶你父親進屋裡歇會吧!」
「舅舅怎麼了?」戰瓊徽他們看到後就立刻上前。
謝玉珩臉色蒼白,靠在兒子身邊,「我沒事……可能最近沒有休息好……」
「舅舅,你臉色好差!快進房間,我給你看看。」戰瓊徽道。
「表哥,扶舅舅進來。」
謝宴點點頭,忙攙扶著父親進房間。
船板上,謝宇眼眶紅紅的,捏著拳頭沒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