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沈行舟滿意地勾了勾唇,「可以放訊息出去給竇言玉,告訴他王嫣然在我手裡了。」
暗衛拱手點頭告退。
「世子,王夫人醒了,又哭又鬧,說要見您。」
聞言,沈行舟挑了挑眉,放下密信,起身來到茗香閣。
「看來是死不了。」白京墨擦了擦額頭的汗水,抬頭看到他進來便說,「醒來就又哭又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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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行舟走到床畔前,「嫂子,哭什麼?」
「我……要去青州,求小侯爺放了我兒子……」王嫣然躺在床上,看著男人哭道,「大恩大德,我會銘記。」
沈行舟笑道:「嫂子別擔心,謝宴好好的,如今在回金陵城的路上,有我師兄一起護送,你不用擔心。」
「只不過……」
王嫣然渾身僵住,心裡不敢放鬆,「不過什麼?是不是宴兒受傷了?」
「你只關心兒子嗎?嫂子,不知道謝玉珩也去了青州,為了救你和你兒子?」沈行舟眉間多了一絲笑意。
王嫣然臉色變得慘白,手指緊緊扣住被子,唇角顫抖,不敢問謝玉珩怎麼了。
腦海里出現那個夢到的火海血腥畫面。
「謝宴平安無事,嫂子可以放心,只不過心靈可能會受到巨大的創傷吧!」
王嫣然緊緊抓著被子,眼眶猩紅,死死盯著他。
「因為謝玉珩為了救你們,明知道是陷阱也去了青州,最後葬身火海。如今謝宴正在扶棺回金陵城的路上,算算日子,也快到了。」沈行舟的語氣不急不慢,不帶一絲情緒起伏,冰冷得宛如無數把利劍,深深扎入了王嫣然的心口。
她驀然瞪大眼睛,無法相信。
「你騙我……他不可能死,不可能,不可能……」王嫣然的眼淚頃刻間湧出。
沈行舟垂眸看著她,眼底都是冷漠,「嫂子,節哀。」
「人死不能復生,謝玉珩不值得你如此傷心難過。」
王嫣然沒有再搭理他,只是緩緩地閉上眼睛。
緊緊拽著被子的手指鬆開了,像是生命在凋零。
「怎麼回事?」沈行舟心頭一緊,上前碰了一下她的手,發現是冰冷的,她的呼吸也是出氣多、進氣少了,「嫂子!你……」
不管他怎麼喊,王嫣然再也沒有睜眼。
「剛才不是好好的嗎?」白京墨也嚇到了,趕上前檢查,「這……莫非只是迴光返照?」
「救她,本侯要她活!」沈行舟頓時怒道。
白京墨道:「你別急啊!吼我也沒用。她求生意識薄弱了……」
剛才不過是強撐了一口氣。
沈行舟恨不得踹飛他,「真是廢物!」
「喂,是你自己告訴她謝玉珩死了的!這不是刺激她嗎?」白京墨氣急敗壞,人被刺激成這樣,怎麼能怪他?
沈行舟的臉色鐵青,額頭青筋暴跳,怒道:「找巫醫過來,不管任何代價,本侯要她活過來!」
……
「皇上,皇貴妃和小皇子被雲璃國扣押了,顧將軍也被抓了起來。」
戰帝辰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心裡莫名的慌亂。
莫非阿璃知道了……
他剛得知謝玉珩葬身火海的訊息,正高興著呢!
「為什麼?」戰帝辰覺得不應該的,他用的人都不是自己的,是北涼送來的兵人和沈行舟的人。
阿璃不可能懷疑他的。
除了虎窩那次。
可他回南凌國後就「安分守己」了啊?
他們不應該懷疑歐陽克嗎?
戰帝辰來到承恩殿找了元御帝。
「父皇……」
元御帝已經得知訊息了,正在發脾氣。
「逆子!戰帝驍那個逆子!他簡直六親不認,瘋了!」
「孩子這么小,他都不放過!」
「謝玉珩死了,死在了青州,跟小皇子有什麼關係?」
戰帝辰眸光閃爍,心虛道:「父皇,我想大哥應該是誤會了吧。」
「兒臣去查了,青州那些人是北涼兵人。」
元御帝也查到了,哼了一聲,「是歐陽克做的,他卻執意扣在你頭上。還有沈行舟抓了王嫣然。」
「他們要求放了王嫣然,還有讓你去雲璃國,在謝玉珩墳頭負荊請罪,一命抵一命!這樣才肯放了君兒。」
戰帝辰臉色微變,拳頭捏緊,「父皇您別擔心,大哥不會動君兒的。我現在就寫信給師父,讓他想辦法勸說大哥。」
「玉靈子不會幫你,他和我們戰家的因果已經清了。」元御帝嘆了口氣,「當初是朕利用戰家先祖的那點恩情求了他,加上他欠了沈家一個人情,這層因果的緣故他才出面幫我們的。」
「如今南凌國的危機解除,按照他說的去做,沈柔也給你生了一個兒子,足以延續戰家的龍脈。所以他絕對不會再管接下來的事。」
何況玉靈子如今在雲璃國,玉清觀這麼多弟子需要依附雲璃國生存。
玉靈子豈能為了他們再次破例?
沈柔母子被雲蒼帶走,玉靈子的態度就表明了不會再插手,否則他不會允許雲蒼從玉清觀抓走沈柔母子。
元御帝比兒子看得清透。
「別去找他。」
「否則會把你和他最後的一點師徒之情耗盡,還有小初兒跟玉清觀的緣分也會斷送。」
元御帝很了解玉靈子,心裡清楚他們修道之人最在意因果關係,而且玉靈子不喜歡欠人情。
若非他知道這一點,利用了玉靈子,那一年前的戰爭,南凌國的江山早就覆滅了。
「那怎麼辦?」戰帝辰不會收手的,他已經犧牲了大女兒戰念錦,不想再斷送小女兒戰念初的最後一絲前程。
他和戰帝驍只有你死我活。
雲璃國和南凌國也只能存在一個國家。
謝家必須滅!
戰帝驍父子三個也必須死!
「只有你親自去一趟雲璃國,求你大哥放了君兒,還有解釋清楚是歐陽克要殺謝玉珩,不是你做的。」元御帝道。
戰帝辰的臉色瞬間微變,「父皇……」
他不能去雲璃國。
「大哥討厭我,不會允許我進金陵城的。」
去了,戰帝驍一定不會放過他的。
他心裡止不住惶恐。
瞬間明白了他們為什麼扣押沈柔母子,原來是沖他命來的。
戰帝驍引他去金陵城,要他給謝玉珩償命!
元御帝道:「現在都什麼時候了?你去解釋清楚,怎麼就不讓你進金陵城?上次也這麼說,你不也進去了嗎?」
「還有謝玉珩去世了,你作為大舅子,於情於理都該去祭拜,安撫你妹妹和皎皎他們。」
「不是你做的,怕什麼?」元御帝沒好氣道,只覺得這個兒子真的是怕死。
沒用!
要不是他最聽話又是嫡子,他不會將江山傳給他。
戰家一直都是只立嫡為儲君。
過去莫家和沈家就是立賢,最後沒有一個強制的繼承原則,導致庶子也野心勃勃,內部兄弟爭鬥不休,拉幫結派,朝臣也分為好幾派,各種爭鬥,才導致國家迅速滅亡。
後來為了避免這種情況再次發生,戰家才規定只立嫡。
當年先帝為了立戰帝驍為太子,要他娶蘭氏為後,他沒有同意。
元御帝此刻是有些後悔的,早知道就聽先帝的。先帝抱過戰帝驍,摸了他的骨,就知道他將來是戰家的脊樑。
這些事一直被埋藏在他心裡。
當年太后讓他立表妹王氏為後,先帝讓他立蘭氏……
為了證明自己的選擇沒有錯,他娶了顧氏,執意立戰帝辰為太子,再故意打壓長子,借玉靈子的口為戰帝辰力排眾議。否則就是蒼王為太子,繼承皇位也不至於搞到現在的地步。
「父皇,兒臣如今是皇帝,不能隨便離開。」戰帝辰道,「何況您不知道大哥對我有偏見,就算不是我做的,他要是非說是我,也沒有辦法。」
「還有君兒出生的事,他肯定也知道了。萬一只是陷阱怎麼辦?您也知道大哥,因為您當年沒有立他做太子,他一直耿耿於懷,記恨您。」
元御帝揉了揉太陽穴,只覺得頭疼,「那朕去一趟。」
「兒臣也覺得只有父皇去才能勸說大哥,辛苦父皇了。兒臣一定治理好朝政,不會讓您操心的。」
元御帝看著他,心裡欣慰了不少,還是這個兒子體貼他。
「嗯,你跟皇后說了沒有?即便君兒身份特殊,但太子也只能是旭兒,你要安撫好皇后。君兒再特殊,也只是庶出,以後是用來輔佐旭兒的。」
若不安撫好趙氏,只怕又是一場無休止的宮斗!
戰帝辰道:「兒臣跟皇后說了。您什麼時候出發?」
「明天。」元御帝身子骨大不如從前了,想出趟遠門也是力不從心,可沒有辦法。
他必須去!
戰帝辰暗鬆了口氣。
訊息傳到金陵城時,謝宴已經扶棺回到了金陵城。
他一身孝服,披麻戴孝。
抱著父親的牌位入城。
一路上撒著紙錢。
「大哥……」謝宇不知道真相,他得知父親葬身火海時就很難過,哭了好幾天。
此刻他也披麻戴孝,來城門口迎接父親的靈柩。
看到父親的牌位和那口黑棺,謝宇才不得不信。
他的眼淚止不住地流,跪倒在靈柩前。
「爹……」
「你醒醒,宇兒再也不跟你置氣了。」
謝皎他們也都不知道。
「大哥,爹……他……是不是……」謝皎也是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不敢相信這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