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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1章 總是連累他

  青雲宮。

  謝玉珩走後,雲青璃就坐在貴妃椅上,捏了捏眉心,只覺得頭疼欲裂。

  「璃兒。」

  戰帝驍剛在御書房忙完,得知訊息就趕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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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來的時候,謝玉珩夫妻倆早跑了。

  哼!

  看著雲青璃頭疼的樣子,他就知道准沒好事。要是謝玉珩在,肯定要刀他。

  「喝了一些酒,有些頭疼吧?」

  戰帝驍走上前給她揉了揉太陽穴,溫聲道:「不舒服就休息,以後讓謝玉珩夫妻二人少來青雲宮。」

  「你都知道了?」雲青璃睜開眼睛看著他。

  「嗯。」

  戰帝驍坐下來,摟住她,「沈行舟兄弟都離開了金陵城。」

  「東桑國公主和雲晟父子倒是還在。」

  衛恆和桑珂的婚事已經敲定了。桑珂自己跑進衛恆的屋裡,錯不在他。

  所以衛恆不願意娶她為太子妃,只能是側妃,不嫁就隨她。

  桑珂哪裡受得了,頓時大吵大鬧,不願意嫁給衛恆做側妃,除非是太子妃。

  可衛恆不答應。

  東桑國得罪不起靖衛國,桑珂不答應也得答應。

  沈行舟又跑了。

  一時間桑珂找不到任何人幫她,只能被送進衛家做一個側妃。

  「憑什麼!」桑珂氣瘋了,砸了屋裡所有的東西。

  這時又得知比她身份低微的雲清瑤都成了雲璃國淵王妃,她就更加憤怒!

  早知道當初她就答應嫁給竇言玉了。

  如今後悔也無用。

  雲青璃聽著這些事,「戰帝辰人還活著?」

  「嗯,這次便宜他了。不過朕不會放過他,有本事他這輩子都躲在元御帝和沈家的背後。」戰帝驍眉眼冷酷,眼底閃過一絲冷芒。

  「戰星河找你鬧?」

  雲青璃點了點頭,「從別人嘴裡得知隻言片語,就進宮發脾氣……」

  「謝玉珩慣的!」戰帝驍不悅道。

  「來人!」

  雲青璃不追究,但戰帝驍不能容忍戰星河如此放肆!

  以為她是誰?

  要不是謝玉珩護著,戰帝驍是不允許她留在金陵城的。

  「璃兒,無規矩不成方圓。她一個臣妻,竟然跑來辱罵皇后,就算朕不罰她,明天彈劾她的摺子也會一堆上來。」

  「如今不少人虎視眈眈盯著謝玉珩,她作為他的世子妃,連這點道理都不懂嗎?」

  上次慶功宴上,她闖的大禍就是謝玉珩替她揹負的。

  如今又犯!

  一點記性都不長!

  那些人肯定不會放過這次機會,彈劾戰星河就是彈劾謝玉珩。

  雲青璃聽著他的分析,覺得有道理。

  就沒有再阻攔。

  ……

  戰星河從行宮回來,還在想著如何進宮給雲青璃道歉。

  宮裡就來人了,是戰帝驍身邊的瑾嬤嬤。

  「瑾嬤嬤,您這是……」張氏笑臉相迎,不知道宮裡發生的事,見戰星河回來,心裡便咯噔一下。

  不會是她又闖禍了吧?

  瑾嬤嬤看到戰星河回來便宣旨:「世子妃對皇后娘娘不敬,奴才是奉旨來的。」

  「什麼?」張氏頓時險些站不穩,瞪著戰星河,怒道:「你對阿璃做了什麼?」

  戰星河嚇得半死,沒有想到這麼快就驚動了戰帝驍。

  「我……」

  「母親,我知道錯了。」

  香菱想替她辯解兩句。

  瑾嬤嬤開口打斷,「皇上有令,世子妃對皇后不敬,罰俸祿三個月,杖責二十大板。任何人不得替罰。」

  謝玉珩得知訊息剛回來,想求情,聽到這話就開不了口。

  「瑾嬤嬤……」

  瑾嬤嬤看著他,抬手道:「世子,你應該明白陛下的用意,這次世子妃必須自己接受懲罰。」

  謝玉珩和張氏對視一眼,心裡明白。

  這麼做是為了息事寧人。

  「立刻行刑!」瑾嬤嬤示意人上前將戰星河從椅子上架起來,在侯府庭院裡就執行了二十大板。

  謝玉珩看著戰星河受刑,心裡難受。

  恨不得替她承受。

  只是戰帝驍不允許,讓人看著他。

  板子落下的聲音沉悶而紮實,一下一下砸在血肉上,聽得人牙根發酸。

  戰星河被按在板凳上,雙手死死攥著凳沿,指節泛白。

  第一板落下時她咬緊了唇沒出聲,第二板時悶哼了一聲,到第五板,額頭上的汗珠已經滾落下來,浸濕了鬢角。

  謝玉珩站在廊下,雙手握成拳,青筋暴起。

  他幾次想要衝過去,都被張氏死死拽住袖子。

  「珩兒!」張氏壓低聲音,眼眶也紅了,「陛下這是護著你們,你去了反而害了她。」

  謝玉珩何嘗不明白這個道理,可看著戰星河緊咬的牙關、微微發顫的肩膀,他的心就像被人攥住了反覆揉搓。

  戰星河起初還強撐著不出聲,到底是嬌生慣養、眾星捧月養大的公主,哪裡吃過這種苦頭?

  到第十板時,她終於忍不住「啊」地叫了一聲,隨即又死死咬住嘴唇,把剩下的痛呼吞了回去,只從喉嚨里泄出些許壓抑的嗚咽。

  鮮血漸漸洇濕了衣裙,觸目驚心。

  「世子妃!」香菱跪在一旁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被兩個婆子攔著過不去。

  瑾嬤嬤面無表情地數著板數,一板不多一板不少,聲音平穩得像是沒有感情的計數器具:「十五……十六……」

  戰星河的意識已經開始模糊,眼前一陣陣發黑。

  恍惚間想起自己進宮時的盛怒模樣,想起那些對雲青璃口不擇言的話,悔意像潮水一樣漫上來,和疼痛攪在一起,讓她分不清哪一種更難熬。

  「十八……十九……二十。」

  板子終於停了。

  庭院裡安靜了一瞬,只有戰星河壓抑的喘息和香菱的啜泣聲。

  謝玉珩幾乎是撲過去的。他半跪在板凳旁,伸手想碰她又不敢,怕弄疼她,最後只輕輕握住她攥得僵硬的手,聲音沙啞:「星河……星河……」

  「快傳太醫!」他抱著人,猩紅著眼衝下人怒吼道。

  戰星河費力地睜開眼睛看了他一眼,嘴唇翕動了一下,似乎想說什麼,最終什麼都沒說出來,眼淚無聲地淌了滿臉。

  張氏抹了把淚,轉身吩咐人準備馬車、傷藥,又讓人去請大夫。

  到底是見過世面的侯夫人,心疼歸心疼,事情還是要一樣一樣安排妥當。

  瑾嬤嬤上前行了一禮,語氣比方才緩和了幾分:「世子莫怪,陛下也是不得已而為之。世子妃今日若不受這頓板子,明日遞到御前的摺子就不止是罰俸祿這麼簡單了。」

  謝玉珩閉了閉眼,啞聲道:「臣……明白。謝陛下開恩。」

  他明白,什麼都明白。

  正因明白,才更加難受。

  瑾嬤嬤帶著人回宮復命去了。

  謝玉珩小心翼翼地將戰星河打橫抱起,感覺到懷裡的人在微微發抖,手臂不由得收緊了幾分。

  戰星河把臉埋進他的胸口,眼淚模糊了雙眼,聲音又輕又啞:「謝玉珩……好疼……」

  「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我又給你闖禍了……你別怪我好嗎?」

  聽到瑾嬤嬤的話,她才明白自己在青雲宮一時衝動說的話,會給謝玉珩帶來多大的麻煩。

  她總是連累他……

  謝玉珩喉結滾動了一下,低頭在她發頂落下一吻,聲音溫柔得幾乎破碎:「我沒有怪你,這件事我們不提了。」

  他抱著她穿過庭院,步伐又快又穩,彷佛懷裡抱著的是這世上最珍貴的東西。

  陽光落在兩人身上,影子拖得長長的,在青石地面上緩緩移動。

  「爹,娘怎麼了?」兩人小傢伙聽到動靜,從書房跑出來。

  看到母親身上帶著血頓時嚇得直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