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青璃閉了閉眼,根本不想反覆跟她談論這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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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然!」好在這次有個醒目的竇言玉及時攔住了她,「娘娘,然然只是一時太過思念母親,才會口不擇言。」
雲青璃對王嫣然的情況心知肚明,露出幾分倦意,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
「嗯,你們退下吧。」
謝玉珩留了下來。
竇言玉拉著不甘心的王嫣然走了。
「你為何攔我?」上了馬車後,王嫣然便怒道。
竇言玉沒有生氣,耐心解釋:「娘娘方才動怒了。你若繼續揪著過去那點事不放,她必然不會給你情面。這麼做,只會中了珩弟的圈套。」
「他今日來青雲宮,還是掐著時辰來的,為的就是趁陛下不在,在娘娘面前提起此事。因為娘娘護短,與他兄妹情分深厚,他便一步步逼著我們說出那些話。讓娘娘覺得我們在威脅他,還有孩子改姓的事。」
本就不該一起提出來,威脅的意圖太明顯。
竇言玉回想方才的經過,只覺頭皮發麻。
這位表弟,手段的確了得。
「我們與娘娘有什麼情分?她為何要幫我們對付自己親表哥?過去她護你三分,是因為宴兒他們。」
如今謝宴和謝宇都對母親失望,態度冷漠。雲青璃是看著孩子的態度來平等對待她和戰星河的。
這一點,早已顯而易見。
竇言玉看著王嫣然愣住的模樣,無奈地嘆了口氣:「然然,你若真想贏戰星河,就必須徹底改變過去的想法。不能總拿孩子說事。」
「你想報復珩弟,手段必須狠!打蛇打七寸,你這般小打小鬧,對他來說不痛不癢。」竇言玉語氣平靜,卻句句扎心,「不僅沒有,反而適得其反。」
王嫣然咬牙哭道:「那我該怎麼做?」
「我不甘心……憑什麼他這般對我?」
竇言玉溫柔地替她拭去眼淚:「別怕,我來教你。起初不熟練,多經歷幾次,學會布局,自然能一擊即中。來日方長!」
「然然,你很聰明,只是方法不對。珩弟在朝堂浸淫多年,論心計謀略,我們都不如他。所以要學。」
「只要善於學習,就沒有解決不了的人和事。」
竇言玉十分冷靜,他也是初入朝堂官場。
需要學習的地方很多。
但萬變不離其宗,江湖與朝堂,皆是如此。
「可我等不及!要殺戰帝辰,只有這一次機會。」王嫣然道。
「誰說的?君子報仇,十年不晚!」竇言玉笑道,「要沉住氣!」
「珩弟說的對,沒到終點,皆是黑馬!蒼王不一定就輸,戰帝辰現在是處於下風,我們先靜觀其變。」
他笑容溫和,如沐春風,讓人莫名心安。
說著他擺好棋局,輕輕撫了撫她的頭:「先陪我下一盤棋。」
……
「阿璃,對不起……」
雲青璃問道:「戰星河怎麼跟你說的?」
「她要一個人回南凌國救人。」謝玉珩語氣無奈,眉眼間多了幾分疲憊。
「我知道不該來麻煩你,可我沒有別的辦法。」
南凌國的事,他本不願插手。
可他若什麼都不做,怕戰星河將來恨他,那他們便再無未來了。
「我已經讓宴兒他們被迫接受這個支離破碎的家。不能再讓皎皎他們也重蹈覆轍。」謝玉珩心中五味雜陳,面對兩個兒子的冷漠與怨恨,他心裡也不好受。
包括面對王嫣然的怨恨,他心裡亦自責和愧疚。
但他不能像過去那般兩邊平衡,只能擇其一。
雲青璃看出了他的選擇與掙扎。
今日對王嫣然說了那般決絕的話,她也該死心了。
「明日讓戰星河來青雲宮見我。」
「你先回去。」
一會兒戰帝驍要回來了,見到他指不定動怒,將人轟出去。
「嗯。」謝玉珩暗鬆了口氣,拱手告辭。
他走後不久,戰帝驍便回來了。
「謝玉珩來過?」戰帝驍得知訊息便趕來了,只是這次訊息延遲了一些。
是雲青璃特意吩咐不許稟報,否則他早就殺過來了。
「表哥如今不能來探望我了?」雲青璃眨了眨眼。
戰帝驍哼了聲:「他要幫戰星河救皇兄嗎?」
「那是孩子的舅舅,表哥豈能見死不救?」雲青璃起身抱住他的胳膊,「況且表哥也沒做什麼,不過是讓人保他一命而已。」
「若背後是雲烈,戰帝辰死了,說不定對我們也不利。不如先讓他撐著?」
她聲音柔柔的,戰帝驍卻不買帳:「不是你捨不得他死?」
「……」
雲青璃就知道他會這麼說,會這般想她。
「當年愛慕戰帝辰的又不是我,陛下這般說,可就太傷我心了!」
她鬆開手。
戰帝驍心裡咯噔一下,動作都有些遲緩,想上前抱她,又一時拉不下臉去哄。
只僵硬地站在原地:「朕不是這個意思。」
「那是什麼意思?」雲青璃哼了一聲,轉身抬手戳了戳他的胳膊。
「朕就是不想管這件事。」
戰帝驍也順著台階下了,握住她的手:「璃兒,你別管他死活行不行?我不是不信你,是……」
「我不是為了幫他,是戰星河要獨自單槍匹馬回南凌國,這不是送死嗎?別說表哥著急,皎皎知道也該心急,回頭她求到你面前,你怎麼跟她說?」
「讓她看到你這個姑父如此冷酷無情嗎?」
「現在可以瞞著孩子,但他們長大後遲早會知道。沒人命還好說,一旦鬧出人命官司,就不那麼好交代了。」
雲青璃拉著他坐下:「如今也不是要你去幫忙,表哥暗中做些什麼,我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是了。剩下的,看他自己的造化。」
到那時,戰星河便再無理由鬧了。
對誰都有一個交代。
「戰星河要借兵呢!」戰帝驍哼了聲。
「朕憑什麼借?她臉大嗎?」
「璃兒,你不能太慣著孩子。事事替他們周全,讓他們一帆風順,長大了反而走得辛苦。尤其是在情感上,便吃不得半點苦。」
尤其是女孩子,從小被呵護周全,所有情緒都被妥帖安放。
半點委屈受不了,會養成嬌縱自私的性格。
就像戰星河和王嫣然,沒有滿足她們的要求就鬧死鬧活,拿孩子來威脅這個那個的。腦子被養蠢了,自以為是。
「因為今日之事,日後還會有許多。治國不是兒戲,豈能由著性子來?」
「開了先河,以後都找朕打感情牌了。這個時候就該讓皎皎他們明白,要國事為重。讓他們明事理才行,不然皎皎長大了跟她娘一樣狂妄愚蠢,自私嬌縱!」
雲青璃無法反駁。
她不知戰帝驍另有計劃。
「哼,陛下言之有理!」聽著心裡不痛快,雲青璃當即哼了一聲,鬆開他起身便走。
「既然陛下有了主意,是我唐突了。陛下回北寧宮就寢吧!本宮要一個人睡!」
她可不愛被人說教。
「璃兒……」戰帝驍趕緊追進寢宮。
此時,公主府。
「世子,公主醒了。只是不吃不喝……」香菱滿眼擔憂地說。
謝玉珩不許任何人接近戰星河,尤其是傅九父子。
香菱也被變相軟禁。
「退下!」謝玉珩冷冷道。
獨自走進臥房,看著桌上飯菜紋絲未動,便上前將人從床上抱了起來。
戰星河不掙扎,也不說話,只是無聲抗議!
「吃飯,吃完告訴你一個好訊息。」
聞言,她空洞的眼神才泛起一絲光芒。
不知他是否會騙自己,可她還是拿起碗筷開始吃。萬一真是好訊息呢!此刻她只能抓住他給予的任何一點希望。
看她願意吃了,謝玉珩臉色才緩和下來,替她盛了一碗湯。
「我去見了阿璃。明日她會見你。」
戰星河眸光瞬間一亮,心裡也明白,雲青璃願意見她,便意味著她會說服戰帝驍。
「吃飯!」謝玉珩唇角微揚,接著說,「在青雲宮,我遇到了竇言玉和王嫣然。阿璃已下旨,任何人不得插手南凌國內政,包括他們。」
「刺殺戰帝辰,也算是插手南凌國內政。」
這無形中給了王嫣然壓力。
「她此時不敢再輕舉妄動,即便有機會,也要掂量。因為她已在眾目睽睽之下暴露了殺人動機,若此時戰帝辰莫名死了,她便洗脫不了嫌疑。」
「所以她不敢再肆意妄為,畢竟她還要在金陵城生活,便得顧忌阿璃的態度。」
「這叫制衡。」
「公主,日後要多學著點。」謝玉珩一邊說著一邊替她夾菜,眉眼溫潤,帶著幾分笑意。
戰星河瞬間面紅耳赤,無地自容。
他這般輕易便解決了。
那她今日的行為,當真極不理智。
甚至可以說是愚蠢至極!
想到自己還用孩子來威脅他。
戰星河更加羞愧:「對不起……」
「我和她已徹底撕破臉了。」謝玉珩眼眸低垂,修長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緒,語氣極低。
戰星河明白這意味著什麼。
他曾那般愛過王嫣然,如今卻為了自己,連孩子的情面、過去多年的夫妻情分都不顧了。
往後該如何面對兩個兒子?
戰星河心中也不禁難過起來,淚珠一顆顆落在碗裡。
「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