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靈也是為了陛下的身體著想。」雲青璃無奈地搖了搖頭,示意寶兒去紫府送些傷藥。
戰帝驍輕哼一聲:「也該讓他們都明白朕的態度。」
「紫幽說的法子,興許真管用。」雲青璃道。
戰帝驍不悅地捏了捏她的臉頰,語氣帶著幾分調侃:「你是真不懂,還是覺得朕眼瞎?那女人分明是故意藉機接近朕。」
「皇后就不擔心,朕跟她日久生情?」
人心最是善變,戰帝驍心裡門兒清。朝夕相處下來,別說人,就是養只狗也會有感情。
所以他絕不允許謝玉珩再私下見雲青璃。
「還是說,你根本不在乎朕了,心裡已經有了別的男人?」
雲青璃瞪了他一眼,覺得這想法簡直危險:「我看你就是走火入魔,胡思亂想!」
「璃兒,我不想任何人破壞我們的幸福。」戰帝驍收斂了笑意,認真道,「紫幽的辦法或許有用,但她目的不純,到時候朕豈不是要滿足她的各種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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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滿足,就是朕忘恩負義。明知道有這樣的隱患,朕為何要平白接受她的『好意』?」
如果是這樣,他寧願走火入魔,也不接受這份好意。
因為這麼做極有可能會破壞他和雲青璃的夫妻感情,他們能走到這一步,屬實不容易。
心底里是格外珍惜的。
「可你什麼都自己扛,哪裡扛得住?」雲青璃心疼道。
「我沒事。」戰帝驍低頭看著自己的拳頭,眼神無比堅定,「我能自己悟出無情拳。」
這話的意思再明顯不過。
他不會停下,還要繼續修煉。
「可修煉無情拳……會讓你變得越來越無情。」雲青璃憂心忡忡。
「誰說的?我反倒覺得,越修煉,就越在意你。」戰帝驍不以為然。
雲青璃還想說什麼,卻被他打斷:「璃兒,我先休息幾天,過陣子再修煉。」
見她仍一臉擔心,甚至帶著幾分慍怒,戰帝驍趕緊摟過她,低聲哄道:「我可以的,你相信我。」
雲青璃只好點頭:「先停幾天吧,你現在需要靜養。」
「娘娘。」
寶兒從紫府回來,手裡多了個錦盒:「這是紫幽留給紫九的,紫九已經派人送她回萬紫國了。她特意留下這個錦盒,說是給陛下的,裡面是完整的無情拳法圖譜。」
「還說是女帝獻上的東西,跟她無關,陛下不必有顧慮。她不會糾纏陛下。」
雲青璃接過看了一眼,遞給戰帝驍:「要不要看看?」
「恩,傳旨給萬紫國,送些賞賜過去。」戰帝驍不想白拿人家東西,隨即翻開錦盒,「看著跟你給我的那本差別不大,就是多了幾頁內容。」
兩人一起研究起來,為了穩妥起見,又請了竇老太爺來參詳。
「謝家有類似的拳法典籍。」竇老太爺翻看著圖譜,拿了對比,「但沒有這般完整的無情拳圖譜,看著應該是真的。」
戰帝驍決定嘗試修煉,接下來要閉關一段時間,監國之事便全權交給了雲青璃。
轉眼到了御王和林颯成親的日子。
戰帝驍閉關未出,雲青璃便代為出席。
此前雅雅已與戰帝御舉辦過婚禮,成了御王側妃,如今林颯入門,還要向雲青璃行跪拜之禮。林颯只覺得這是奇恥大辱,卻不敢反抗,只能咬牙忍完了全程。
她的命如今被戰帝御捏在手裡。
「大嫂。」戰帝御笑容溫和,看上去並沒有被迫娶妻。
而林彪對這門親事很滿意,對御王這個女婿更是滿意。
繼林彪被封異王后,應淵也被冊封為王了,封號應王。
目前也就兩位家族得到了絕望,暫時保持了平衡。
「恭喜,往後好好過日子。」雲青璃笑道,接了他們的敬茶。
也給林颯送了一對翡翠玉鐲。
還有百子千孫圖的屏風,屏風都是用貝母做的,畫栩栩如生,價值不菲。
雲青璃坐了片刻便起身離開。
據說,洞房花燭,林颯來葵水了,這不願意圓房的意圖很明顯,戰帝御沒有勉強。
轉頭去了側妃哪裡。
再過幾天就是公主兩個孩子的滿月宴,在哪兒舉辦還沒定下來。
謝家自然希望在侯府辦。
「祖父,公主如今……跟孫兒鬧得這般僵,她不願回侯府。」謝玉珩委婉拒絕,他不想因為這事惹戰星河生氣,不然以後可能真沒機會進公主府看兒子了。
老侯爺道:「行了,這事我親自去跟公主說。」
「祖父!」謝玉珩想阻攔。
「閃開!」老侯爺一把推開他,冷哼一聲,獨自去了公主府。
公主府本就在侯府隔壁,當初老太爺回來後,就偷偷讓人把牆打穿,建了個石拱門,來往倒是方便。
「公主,老侯爺來了。」下人通報。
戰星河慌忙出來迎接:「老侯爺。」
老侯爺開門見山:「公主,你和珩兒的恩恩怨怨,還有你娘跟我們謝家的舊仇,都過去這麼多年了。」
「老夫今天來,就是想化解這場恩怨。」
「怎麼化解?」話音剛落,元御帝便帶著顧子謙殺上門來,明擺著是為了搶奪孩子的撫養權。
「父……父王?」戰星河看著這陣仗,有些懵圈。
父皇什麼時候這麼在意她的孩子了?
皎皎出生時,他不聞不問;若不是表哥相助,她和皎皎早不在人世。
戰星遙放火燒她、利用王嫣然毒殺她,父皇卻一味包庇,最後還為戰星遙求情保命,彷佛她的命只要沒丟,就不算什麼。
戰星河看著元御帝,眼神複雜。
「朕不來,誰給你撐腰?」元御帝哼了聲,轉向老侯爺,「這麼多年的恩怨,你個老匹夫說一筆勾銷就勾銷?那星河受的委屈,算什麼?」
老侯爺淡淡瞥了他一眼:「太上皇不必神氣。公主受的委屈,是你和顧皇后造成的,她替你們承受了不少業障,怎麼能賴到我謝家頭上?」
元御帝臉色瞬間僵住。
「過去的事,老夫不想再提。」老侯爺話鋒一轉,「現在我只想讓孩子認祖歸宗。公主若願意,老夫做主,讓珩兒八抬大轎,風風光光娶你進門做世子妃。」
戰星河抱著懷裡的小兒子,手臂發緊,臉色蒼白:「老侯爺,我從沒阻攔你們來看孩子,但世子當初說了,孩子歸我……」
「孩子是你生的,你是母親,自然該歸你,但珩兒也是孩子的父親。」老侯爺苦口婆心,「老夫只想讓孩子有個完整的家。我的兩個大曾孫子已經受了太多傷害,我不想皎皎和這兩個小傢伙也重蹈覆轍。孩子心裡,總歸是期盼父母團聚、一同陪伴長大的。」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不容置疑:「公主可以慢慢考慮,但孩子的滿月宴,必須在侯府舉辦。」
「還有,孩子的名字老夫也想好了,叫謝昀、謝洵。」
這根本不是商量,而是通知。
戰星河眼眶微紅,抬頭看向匆匆趕來的謝玉珩:「世子,你當初說的話還算數嗎?你說孩子歸我,自然該姓戰。」
「祖父,您先回去吧。」謝玉珩慌忙讓人把老侯爺拉走,可老侯爺死活不肯。
元御帝也追著問道:「剛才老侯爺說,讓世子八抬大轎再娶星河,是不是真的?往後侯府是不是只有星河一個世子妃?將來侯府的繼承人,是不是星河生的這兩個孩子?」
戰家不缺爵位,隨手就能給孩子一個,但這跟繼承父親的爵位完全是兩碼事。
他們可以不要,但謝家不能不給。
元御帝向來這般霸道,當年女兒看上謝玉珩,就逼得他必須娶。
「若你們不給準話,那孩子就不能跟謝玉珩姓!」元御帝態度強硬,「星河本就是嫡妻,王嫣然說到底就是個妾,不管從前還是現在,她的兒子都沒資格繼承侯府爵位!」
這要是在南凌國,他早一杯毒酒賜死王嫣然了。
老侯爺當初本就因公主強嫁不滿,後來又因顧氏下毒謀害謝榮惠的事,一直偏袒王嫣然。
他覺得王嫣然有錯,但多半也是公主逼的,若不是公主從中作梗,嫡妻本該是王嫣然。
可這些話,跟元御帝根本說不通。
「將來侯府爵位,所有謝家子孫一律公平競爭,皆是嫡出待遇,各憑本事。」老侯爺寸步不讓,「當年若不是太上皇強行賜婚,哪有這麼多事?現在我們謝家的家事,輪不到你插手!」
兩個長輩吵得不可開交。
「夠了!」謝玉珩又急又怒,「這是我和星河之間的事,孩子的問題我們自己商量!」
他對著老侯爺跪下,磕了幾個響頭:「祖父,不必讓公主回侯府,往後我會入贅公主府,爵位留給宴兒,從今往後,我不再是侯府世子。請封的聖旨,我已經交給皇上了。」
老侯爺聽說他要入贅,嚇得臉色發白,哪能答應:「胡鬧!入贅的事不准再提!」
說著冷哼一聲,轉身氣沖沖地走了。
戰星河一直哭,早就淚流滿面,聲音哽咽:「滿月宴可以在侯府舉辦,孩子也可以跟謝玉珩姓,但本公主不回侯府,孩子必須由我親自撫養。」
她看向元御帝,語氣堅定:「父皇,我不嫁謝玉珩了。」
說完,抱著孩子轉身回了屋,誰也不見。
「星河……」謝玉珩趕緊追了進去。
顧子謙上前拱手道:「皇上,此事還是交給公主自己定奪吧。」
元御帝見狀,也不敢再多說,嘆了口氣:「罷了。」
他心裡清楚,這個女兒終究是恨自己的。想起死去的顧皇后,他心底掠過一絲慚愧:當年是他逼死了那個女人,可她也確實死有餘辜。
最終,滿月宴還是定在了侯府舉辦。
雲青璃聽說了前因後果,只覺得頭疼:「是誰最終拍板的?」
「聽說是公主妥協了,世子爺哄了好久,才讓公主沒再哭。」寶兒道,「奴婢發現三公主的確挺愛哭的。」
雲青璃揉了揉眉心:「行了,準備一份厚禮吧。」
「娘娘,還有個訊息。」寶兒壓低聲音,「竇大公子去南凌國把王嫣然接回金陵城了。因為王嫣然懷孕了!」
避子湯沒能及時起效,還是懷上了。這下王家和竇家都沒了反對的理由,王國公更是喜不自勝,覺得女兒做得極好。
謝家不能為他所用,竇家或許可以。
王家這是要東山再起了!
他特意去城外的山莊拜見了王太后,王太后也十分高興,希望能透過竇家救出蒼王。
只要竇言玉能為他們所用,這個女婿她認了。
畢竟謝玉珩太過理智,心性堅定,立場明確,根本利用不起來。
「竇言玉這般在乎然然,想來是能幫我們的。」王太后氣色好了不少,莊嬤嬤死了,她心裡暢快了許多。
王國公連連點頭:「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太后且安心養好身體,我們一定能扶持蒼王歸位。」
「好,好!」王太后笑得紅光滿面。
……
滿月宴當天,侯府張燈結彩。
謝玉珩提前一天接了公主,女兒還有兩個小傢伙回水墨雲間住的。
等著滿月宴這天,他們一人抱了一個孩子,攜手出席宴會。
戰帝驍提前出關,陪著雲青璃一同前往。
見他神色如常,沒有絲毫走火入魔的跡象,雲青璃暗鬆了口氣:「是成功了?」
「恩,還算順利,不然也不會提前出關。」戰帝驍心情不錯,「走吧,陪你回侯府。」
「等等。」雲青璃拉住他,臉色有些複雜,「王嫣然有孕了,人現在也在侯府。」
一想到這場面,她就覺得頭皮發麻,實在沒什麼興致出席宴會。
「我們等會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