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此事說到底是戰星遙害的。」應淵適時開口求情。
戰帝驍臉色有所緩和,哼了聲:「傳令下去,戰星遙賜凌遲。蘭珠兒遣送回蘭家,永世不得再踏入雲璃國。」
「陛下,御王求見。」這時,青陽進來稟告道。
戰帝御走進來,他是來給戰星遙求情的。
「大哥,臣弟知道星遙這次犯了不可饒恕的罪。不過,她既然說出了獄門的陰謀,臣認為她尚有可取之處。」
「不如留她一命,送去和親,好歹也是戰家的人,總能派上用場。大哥若不想看到她,就交給臣弟看管,臣弟保證,絕不會讓她再出現在您面前。」
說白了就是私底下軟禁,雖說這樣生不如死,但至少能保住性命。
也算是他這個做哥哥的仁至義盡了。
戰帝驍嗤笑一聲:「是元御帝讓你來求情的?」
「也是臣自己的意思。」說著,御王拱手行禮,「臣願意領下軍令狀,前去獄門營救大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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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帝驍眼眸微眯:「你知道獄門在哪裡?」
「不知道。不過三尊主留著我,臣覺得,他必然有需要用到我的時候,那男人從不會留無用之人。」
「還有,今天臣的人救了一個人。」
他在獄門還安插了眼線。
戰帝驍當初留他在金陵城,也是因為他是個有用之人。
不得不說,御王很懂得如何生存,為自己爭取最大的生機。
「救了誰?」
「紫幽。她似乎背叛了沉望,回去後就被打得遍體鱗傷,我的人暗中放了她,她這才逃了出來。」
「剛才,暗衛才剛接應到人。」
謝玉珩立刻提出質疑:「會不會是苦肉計,故意讓她接近我們?」
戰帝御道:「不排除這個可能,但她是我們進入獄門的關鍵。因為我的人一旦潛入,就再也沒能出來,唯獨紫幽可以。」
「你在哪裡接應到她的?」應淵追問。
「玉崑山。」戰帝御答道。
之前傅九查到的地點,也正是玉崑山。
這一點足以證明,獄門的入口就在玉崑山。
戰帝驍道:「帶她來見朕。」
「她傷得很重,而且她說,她願意幫我們,但有一個條件——她要入宮。」
戰帝驍眸光沉了沉,若有所思,片刻後才道:「接她進宮。」
……
「陛下竟然接一個女人進宮了?」
「不可能吧。」
林府里,林颯心情正不錯。
雲青璃死了。
她心裡很清楚,就算屍體被沉望帶走,雲青璃也絕無活命的可能。因為蘭珠兒本就是她的棋子,而王嫣然手裡的那把刀,更是被她暗中動了手腳。
那刀不僅餵了毒,還是一把巫刀,能直接奪走人的魂魄。
中了巫刀的人,根本不可能再醒來。
不費吹灰之力就除掉了雲青璃,還沒引起任何人的懷疑。
林颯正盤算著,過陣子就找人提議,讓自己入宮為後,哪知道半路突然殺出個程咬金,生生奪走了她的機會。
「查!給我查清楚,那女人到底是誰!」
侍女連忙回道:「郡主,陛下把訊息捂得極嚴實。只聽說,那女人是九紫門的人。」
「九紫門的女人,個個都擅長蠱惑男人的媚術。只怕陛下是因為痛失皇后娘娘,傷心欲絕,才不小心著了那女人的道。」
林颯氣得一把推翻梳妝檯,勃然大怒:「賤人!立刻去殺了她!」
「郡主,您別生氣。陛下並沒有給那女人任何名分,眼下只是接她進宮暫住,連個封號都沒有呢。」侍女趕緊上前安撫。
林颯的臉色這才稍稍緩和。
「派人盯著她,她的一舉一動,都必須立刻稟報給我。」
……
紫幽進宮時,依舊處於昏迷狀態。她傷勢極重,體內的毒素也在不斷發作,不過是在御王府醒來,跟戰帝御說了幾句話,便又昏死過去。
被送進宮後,更是一直沒有醒轉。
「傷勢太重了,不像是苦肉計。」
「除非……他們早已將她視為棄子。」百曉檢查過紫幽的傷勢後,沉聲說道。
戰帝御對此深有體會:「獄門對待叛徒的手段,向來狠辣至極。當初本王就是險些被活活打死的。」
「她肯定是背叛了沉望,才落得這般下場。」
「可她好端端的,為什麼要背叛獄門?」百曉實在想不通其中的緣由。
戰帝御看了眼身旁的戰帝驍,遲疑著開口:「她毒發昏迷的時候,嘴裡一直喊著……大哥的名字……」
在他看來,紫幽此舉,多半是為情所困。
但戰帝驍眼底卻閃過一絲明顯的不耐煩,顯然對這個平白冒出來的女人厭惡至極。
戰帝御見狀,趕緊識趣地閉了嘴,免得自討罵名。
現在的戰帝驍正是心情暴躁的時候,逮著誰看不順眼都要罵上幾句,甚至會直接動手,他可沒必要湊上去吃苦頭。
「等她醒來,立刻稟報朕。她的身份必須嚴格保密,任何人都不准靠近紫金宮。」
戰帝驍將紫幽安排在了紫金宮。
這件事瞬間引起了朝野上下的諸多猜測,可戰帝驍卻對此不聞不問,既不解釋,也不在乎別人怎麼議論,整日閉門不出,將朝堂上的大小事務,全都交給了謝玉珩打理。
他對外,就扮演著一個「喪妻」之後悲憤欲絕、一蹶不振的帝王。
但沒人能懂他內心的焦灼與痛苦。
唯一能支撐他撐下去的理由,就是雲青璃還活著。
可一日見不到她的人,他便一日不得踏實,就連睡著後,都會頻頻做噩夢,夢裡全是雲青璃滿身是血、倒在地上的模樣。
……
「公主,世子來了。」
過了小半個月,謝玉珩才有空趕往公主府。
「謝玉珩,雲青璃她……她真的……」
戰星河這些日子一直心神不寧,常常從噩夢中哭醒。
她總是夢見雲青璃被刺倒下、鮮血淋漓的畫面。
那天,她親眼看著雲青璃倒在自己面前,卻什麼都做不了。
「璃兒不會有事的。」謝玉珩怕她胡思亂想,索性將雲青璃還活著的訊息告訴了她。
他們已經偷偷開棺驗屍,證實了那具下葬的屍體是假的。
之前眾人只當雲青璃沒了呼吸,又恰逢戰帝驍親眼看著馬車連人帶「屍」墜下懸崖,一時慌亂,才沒有懷疑其中有詐。
「此事不宜聲張。不過你放心,我們一定會把阿璃平安救回來。」謝玉珩扶著她坐下,輕輕將她攬入懷中安撫。
戰星河眼淚汪汪,聲音哽咽:「都怪我……戰星遙是因為恨我,才想出這麼狠毒的計謀,是我害了她……」
她心裡懊悔不已,恨自己當初沒有一刀殺了戰星遙,才釀成今日的大禍。
「她們的目標從來都不只是璃兒,也包括你的性命。這根本不能怪你,要怪,就怪那些人太過心狠手辣。」
「不過你放心,惡人自有惡報,她們不會有好下場的。」
戰星河點了點頭,心裡的愧疚與難受才稍稍減輕了些。
「那你們……什麼時候去救她?」
「我們還需要做很多準備,而且眼下還沒能確定獄門的具體位置,皇上的傷勢也還沒痊癒,一切都需要從長計議。」
謝玉珩端起桌上的燕窩粥,柔聲哄道:「先吃點東西吧。」
戰星河本沒什麼胃口,可念及腹中的孩子,還是強迫自己張口。
「抱歉,最近實在太忙了,我應該早點來看你的。」謝玉珩眼底閃過一抹濃濃的自責。
戰星河卻很清楚他身上肩負的重擔,並沒有半分責怪,這個時候,她也沒心情再說那些賭氣的話。
「王嫣然她……還沒有下葬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