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娘娘剛醒來,身體虛弱,不能說太多話。」寶兒適時上前,低聲寬慰,「您別擔心,萬事不是還有娘娘嗎?再者,您已和世子和離,即便有了孩子,也是和離之後的事。這孩子,您完全可以自己撫養。」
說句不好聽的,屆時若說孩子並非謝玉珩的,那侯府又能如何?
戰星河看了眼雲青璃,見她沉默不語,便已明白,這原就是她的意思,只是這些話,雲青璃不便親自開口。
「好,那我先回去了。」
戰星河走後,寶兒有些忐忑地望著雲青璃:「娘娘,奴婢是不是說錯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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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妨,道理本就是如此。這是他們二人之間的事,旁人終究不好過多干涉。介入他人的因果,反倒讓自己揹負牽絆,並非明智之舉。」雲青璃並未責怪寶兒多嘴,「只是全然放任不管也不行。」
「畢竟,戰星河已不是第一次遭遇刺殺。若真就這麼放她走,這個節骨眼上,萬一出了岔子,我沒法跟表哥交代。」
雲青璃眉眼間添了一絲疲倦:「等表哥回來再說吧。」
寶兒點了點頭:「那奴婢去跟御膳房說一聲,多做些公主愛吃、對孕婦有益的膳食。」
「嗯。」
雲青璃輕輕頷首,她實在累極了。
翠兒進來服侍她躺下,寶兒則去了一趟御書房。
青霞宮這邊,謝皎下學歸來,聽聞母親懷了身孕,激動得險些跳起來:「娘親,聽香菱姑姑說,你肚子裡有小寶寶了?」
看來流雲叔叔沒有騙他。
那天父親和母親,果然是在造小弟弟呢!
原來一起睡覺,就可以造出小寶寶嗎?
謝皎滿眼新奇。
戰星河心情複雜,但見女兒這般開心,也被這份喜悅感染:「嗯,皎皎,對不起,娘沒有事先跟你商量……」
「為什麼要道歉呀?娘親又沒有做錯什麼!爹爹常常說,想跟娘多生幾個弟弟,陪我一起玩呢!」謝皎興沖沖地說道。
戰星河輕嘆一聲:「皎皎,以後我不會再和你爹一起生活了。」
「我知道呀。」
謝皎眨了眨圓溜溜的眼睛:「只要娘親你高興就好啦!我們可以一起住在公主府呀,爹爹和姑姑都答應我了。」
「等公主府建造好了,我們就一起搬進去。」
雖然不能再和爹爹一起生活,但想見面的時候,隨時都能見到呀。
戰星河見女兒比起小時候,反倒想得更為通透,心中這才稍稍鬆了口氣,卻依舊覺得虧欠了女兒,忍不住緊緊將她擁入懷中,在她柔軟的小臉頰上親了親。
「皎皎,娘不想告訴你爹……關於小寶寶的事。所以,你能不能答應娘,暫時不要告訴你爹?」
謝皎眨了眨眼,偷偷笑了:「好呀!」
等爹爹回來的時候,娘親的肚子肯定都大起來了,到時候想隱瞞,也根本瞞不住了。
娘親呀,還真是跟爹爹說的一樣,天真又可愛呢!
「娘,你快坐下歇著,以後可千萬不能累著了。想吃什麼都跟我說,我親自下廚給你做!」
香菱也覺得,如今公主懷著身孕,吃食上更要格外留意:「青霞宮有小廚房,奴婢這就去御膳房領些新鮮的食材回來。」
下午,得知戰星河有了身孕,戰瓊徽也特意趕來探望,晚上便一同在青霞宮用了晚膳。
……
戰帝驍忙到深夜,才總算趕回了青雲宮。
回來的路上,太子戰玄煜便跟他說道:「父皇,聽小乖說,三姑姑有小寶寶了?」
戰帝驍聞言,頗為驚訝,當即轉頭問身旁的青陽:「三公主有喜了?」
「似乎確有此事,不過娘娘吩咐過,此事暫且不許聲張,尤其不能讓侯府那邊知曉。」青陽恭敬回道。
「那就按照皇后的意思辦。煜兒,你在宴兒面前,也切記不可說漏了嘴。」戰帝驍叮囑道。他不管戰星河懷不懷孕,只要雲青璃覺得不該說,那便暫且不提。
戰玄煜乖巧點頭:「今日祖母去了青雲宮,三舅母被動用私刑的事,母后似乎已經妥善解決了。父皇,母后的身體還未完全恢復,這些瑣事,實在不該再讓她勞心費神。」
被兒子這般提醒,戰帝驍神色微微一僵,眼底掠過一絲愧疚:「是我的疏忽了。青陽,觀景樓的案子,調查得如何了?」
青陽面露愧色:「屬下無能……此案原本是由世子負責監督查辦的。」
「看來,大理寺那邊,終究還是缺人啊。新進的那批進士,就沒有一個能用得上的?」戰帝驍揉了揉眉心,有些頭疼。總不能以後所有棘手的案子,都讓謝玉珩、傅九、應淵這幾個人來扛吧?
戰玄煜適時開口:「父皇,不如將此案交給我和二弟,還有宴表哥吧!我們三人一同前往大理寺,協助調查。」
「順便也考察一下,大理寺中究竟有沒有可用之才。這些新科進士,才學固然不錯,但缺乏實務經驗,凡事都要經過舅舅點頭才能下決斷,早已形成了依賴。終究還是需要有人好好歷練他們一番。」
聞言,戰帝驍眸光一亮,讚許地看著兒子,心中滿是欣慰:「好!那就交給太子你牽頭,你去喚上二寶和宴兒,一同前往大理寺。」
「青陽,你即刻去傳朕的旨意,就說太子三人前往大理寺協助查辦觀景樓一案,朕只給你們三天時間,可否完成?」
說罷,他看向兒子,眼中帶著幾分期許的笑意。
戰玄煜今年不過十歲,言行舉止間,卻已然透著未來儲君的沉穩與睿智,更兼具膽識,即便面對朝中一眾才能出眾的大臣,也絲毫不顯遜色。
「兒臣遵旨。」
望著兒子挺拔的小小身影,戰帝驍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驕傲,卻又忍不住低聲自語:「交給太子,會不會還是太草率了些?」
青陽在一旁笑道:「太子自幼便跟在皇上身邊學習理政,屬下相信,太子必定能順利完成任務。即便過程中稍有差錯,權當是歷練一番,也是好的。」
「嗯,你說得有道理。」戰帝驍目光漸漸變得銳利,望向窗外沉沉的夜空,「朕還得想辦法,緊緊盯著沉望才行。」
「他們獄門的那些尊主,至今仍無下落嗎?」
青陽躬身回道:「傅公爺一直暗中追查此事。目前查到,獄門之中,共有九位尊主,而御王所知的,也不過其中三位罷了。御王的師父,便是三尊主。這九位尊主之下,各轄九門,每一門的門主之下,又設有一位領主。」
「紅狼、灰狼、鬼狼、雷狼、黑狼、青狼、銀狼、白狼、瘋狼,這九位是領主。至於門主,我們目前尚未有過接觸,似乎門主是專門侍奉尊主的人。」
而沉望這個人,始終像是一個謎。
昔日南凌國的國師,名叫沉望。
如今獄門的殿主,也叫沉望。
戰帝驍沉吟片刻:「會不會,『沉望』並非特指某一個人,而是他們獄門中,某個特定位置的代號?」
「不排除這種可能。」
戰帝驍只覺得這獄門,當真是複雜又神秘,行事風格更是讓人捉摸不透,尤其是那幾位隱於暗處的尊主,著實令人頭疼不已。
「先暫且擱置一旁,等璃兒身子好些再說。明日,你讓瑾嬤嬤去一趟華蘭宮。」
瑾嬤嬤是戰帝驍尚在王府時便跟隨左右的管事嬤嬤,算得上是府中老人,極有分量。
讓她去華蘭宮,代表的便是他戰帝驍的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