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位嫂嫂,你們都別生氣。這件事,我會查清楚。」謝玉珺捏了把冷汗,連忙對兩人說道。
王嫣然是被戰星河那句王夫人氣得,不然她不會這般失態地跟她吵起來。
「那你照顧好弟妹。」她說完,便先離開了。
戰星河跟謝玉珺他們本來就不熟,過去在侯府,她極少走動,沒事就待在後院,只有家宴時才會跟謝玉珩一起出席。
謝家的人,從內心深處就不待見她。
她早就知道了。
若不是因為太在意謝玉珩,她那些年早就撐不住。
她朝謝玉珺點了點頭,也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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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走到門口,卻發現王嫣然還在。
王嫣然分明是專程在這裡等她的。看著戰星河如今生龍活虎的模樣,她的目光下意識落在對方的肚子上,想起那天戰星河和謝玉珩恩愛纏綿的場景……
她的心就像被刀割一樣疼,看向戰星河的眼神也冷厲了幾分:「公主,你是真心不想回來跟世子和好,還是在欲擒故縱?」
欲擒故縱?
戰星河心裡冷笑一聲,詫異地看了她一眼,緩緩笑道:「你看上去,沒有當年那般雲淡風輕、溫婉大度了。」
過去的王嫣然,在和她一同嫁給謝玉珩後,處處都端著賢妻良母的模樣,謝家上下沒有不喜歡她的。
而她自己,當年卻像個反面教材,和王嫣然形成了鮮明對比。她不喜歡謝玉珩偏寵王嫣然,會吃醋,會嫉妒,會耍小性子。
私底下跟謝玉珩鬧彆扭時,偶爾一兩次,謝玉珩還是願意哄她的。畢竟他們在邊關時就已圓房,還有過並肩作戰、同生共死的經歷。
從戰場上回來後,他對她確實好了許多,但那份好,終究沒能超越對王嫣然的偏愛。
每當她耍性子,要求謝玉珩不准去找王嫣然的時候,王嫣然總會大度地說:「沒關係,世子你去陪公主吧!她是正妻,你本就該多陪陪她。」
然後,謝玉珩和謝家上下就都覺得她無理取鬧,反倒越發心疼王嫣然。
那個時候,戰星河就已經看清她的真面目了。
「夫君被人搶走,誰還能大度得起來?」王嫣然扯著嘴角笑了笑。
戰星河眼眸微眯:「所以你是承認了?這麼多年來,你一直都是故意裝出來的?」
在侯府的那些日子,她故意裝大度,故意勸說謝玉珩不要同自己和離,甚至還煞費苦心地撫養她的女兒。
王嫣然的臉色瞬間難看起來,怒聲反駁:「當初是你先搶親的!若不是你橫插一腳,我和世子怎麼會走到如今的地步?若不是你,我和世子本該是最幸福的一對夫妻!你們已經和離了,你親口說過要把原本屬於我的位置還給我,可現在呢?你放著好好的傅夫人不當,跑回來跟我搶什麼?」
「從前你就仗勢欺人,如今還是這副德行,難道你還指望本夫人對你感恩戴德不成?」
說著,她忽然竟直接跪了下去,哭得梨花帶雨,惹人憐惜。
「公主,我求求你了,你把世子還給我,好不好?」
「世子心裡還有我,只是礙於你的面子,才不願意接納我。世子如今去了南凌國,也是為了我啊。」
戰星河的五指下意識攥緊,聲音發緊:「這是什麼意思?」
王嫣然紅著眼眶,抬頭看向她,一字一句道:「公主難道不知道嗎?世子去南凌國根本不是為了祭祖,是為了……幫我護住我的親人。你兄長要登基了,我表哥蒼王已經被削去爵位了。」
戰星河渾身一僵,腦子裡嗡嗡作響,臉色霎時變得慘白。
她忽然明白,謝玉珩為什麼不讓她去南凌國了。
是怕她回去阻攔他救王氏一族嗎?
「呵……你不是已經回侯府了嗎?還有,既然他為了你,連我兄長都敢得罪,你又有什麼好擔心的?」
王嫣然的指尖死死掐進掌心,語氣帶著幾分怨恨:「因為你的存在,讓世子左右為難。世子也是男人,公主你曾經是他的女人,他想跟你親近,也是人之常情。」
「但不管怎麼說,在雲璃國,我才是陛下親封的鎮北侯世子妃,婆母和老侯爺都喜歡我,侯府上下也更願意接納我這個長嫂。雲璃國和南凌國本就處於敵對狀態,再加上謝皇后還在金陵城,侯府絕不會允許你一個南凌國公主、顧氏的女兒,回來繼續做侯府世子妃。」
「可世子又捨不得你……的身子,所以才……找了阿璃出面,又特意花錢給你建造公主府。從頭到尾,世子不過是想把你當外室養罷了。等他那天厭倦了,自然不會要你。但必須皎皎,他總要顧及女兒的心情,不然世子哪裡會放下身段哄你?」
戰星河呼吸急促,雙眸赤紅,忽然揚聲怒斥:「你給我閉嘴!」
說著,她抬手就狠狠甩了王嫣然一巴掌。
聽到動靜,謝玉珺連忙跑出來檢視,只見戰星河像發了瘋似的扑打著王嫣然,頓時嚇了一跳。
「住手!」
他急忙上前阻攔,連聲問道:「這是做什麼?有話好好說啊!」
王嫣然捂著火辣辣的紅腫臉頰,哭得愈發委屈:「三弟,你別怪公主,是我的錯。」
「是我不該跟公主說那些不該說的話,惹得她動了氣。」
戰星河氣得渾身發抖,厲聲罵道:「賤人,你給我閉嘴!」
謝玉珺連忙死死拉住她,轉頭吩咐下人:「還愣著幹什麼?快帶夫人走!」
瑞嬤嬤這才匆匆上前,拉著王嫣然離開了。
等人都走後,戰星河才安靜下來,只是眼淚卻洶湧而出,哭得撕心裂肺:「騙子……他就是個騙子……」
看著她這副模樣,謝玉珺一時有些手足無措。
還是麥軟軟被外面的動靜吵醒,出來讓人把失魂落魄的戰星河扶進了屋裡。
麥軟軟看著她哭得傷心欲絕的樣子,也是一頭霧水,不知該如何安慰。
「夫君,要不你先離開吧?我身體好多了,先留在這裡陪著公主。」
謝玉珺想起隔壁主殿的人正在給雲青璃療傷,青雲宮上下的人此刻都集中在了主殿。
這邊的偏殿,顯得格外安靜。
他心裡記掛著雲青璃的情況,也確實想過去看看。
「也好。」他點了點頭,又叮囑道,「我讓人送些吃的過來,你身子還弱,別勉強自己。」
謝玉珺看了一眼失魂落魄、哭得傷心欲絕的戰星河,心裡暗暗嘆了口氣,轉身出去後,立刻吩咐暗衛,給遠在南凌國的謝玉珩傳了一封信。
兩位嫂子這般鬥法,他實在是撐不住了。
稍不留神,就有一個哭哭啼啼,讓他左右為難。
屋裡,麥軟軟的十根手指都纏著厚厚的紗布,疼得鑽心。不過用了雲青璃特製的止疼藥,又喝了戰星河送來的紫人參湯,她已經好了很多,沒那麼痛了。
「公主,你怎麼了?是不是心裡有什麼委屈?有什麼不開心的,可以跟我說說,或許說出來,心裡能好受些。」
她的聲音嬌軟又溫柔,像春風拂過湖面,讓人聽著格外舒服。
戰星河頓了頓,眼淚婆娑地抬頭看向她,聲音粗啞得厲害:「我沒事……」
她的嗓子之前被熏壞了,一直沒能痊癒,就連雲青璃也說,怕是沒辦法恢復如初。這些日子,儘管一直精心養護,可她的聲音跟麥軟軟的嗓音比起來,還是沙啞難聽。
要知道,過去她的嗓音,也曾像麥軟軟這般嬌嬌軟軟,如歌似水。
「你都哭成小淚人了,怎麼可能沒事?」麥軟軟眨著亮晶晶的眼睛看著她,語氣帶著幾分天真,「是不是跟王嫂子吵架,輸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