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乖!」
雲青璃急得就沖了出去,戰帝驍稍微穩重一些,也是緊跟著,「小乖現在再怎麼?」
天天看小說書庫多,ᴛᴛᴋᴀ🅽.ᴛᴡ任你選
青陽小跑跟上,「娘娘,皇上,您別擔心。公主掉下來的時候,被人接住了。」
「是顧子謙顧大人及時出現救了公主。」
聞言夫妻二人才稍微鬆了口氣,趕到現場的時候,戰瓊徽正趴在顧子謙的懷裡,揚起頭看著他,「謝謝哥哥。」
顧子謙眉眼溫柔,笑道:「公主應該喊我叔叔。」
「哥哥看起來還很年輕,不像叔叔。」
小公主還真是嘴甜,而且這小臉蛋,跟雲青璃小時候可真像,他看著她彷佛都回到了小時候的光景。
「乖乖。」雲青璃緊張的跑過來。
顧子謙轉過身來,藏青色的披風在微寒的風裡輕輕拂動,月白色的毛領襯得他面容清俊,金冠束起的長髮下,那雙總是銳利如刃的眼眸,此刻卻彷佛被春水浸透,漾開一片深不見底的溫柔。
他望著雲青璃,目光像穿過數年光陰的網,無聲地籠在她身上。
從她因奔跑而微紅的臉頰,到那雙總是明亮得讓他不敢久視的眼睛。
幾步之遙,不過一米,卻好像隔著整個他曾掙扎過的昨日。
他記得年少時,她總是站在戰帝辰身邊,那時他只能將一切心思壓成冰冷鋒利的對峙,用針鋒相對換來她一絲不甘示弱的瞪視。
如今歲月輾轉,她已為人妻、為人母,而他那份自幼時便悄然生根的愛慕,卻從未凋零,反而在年復一年的沉默里,長成了無法撼動的參天大樹。
後院空置,餘生未娶,朝堂之上他是手握權柄,令人敬畏的金吾衛統領,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底最柔軟的那一處,永遠為她留著一席無人可替的荒蕪。
顧子謙極輕地彎起唇角,將懷裡的小公主穩穩遞過去,指尖不經意觸到雲青璃接來的手,一觸即分,克製得如同觸碰易碎的雪。
「娘娘無需擔心。」他的聲音平穩溫和,聽不出絲毫波瀾,「公主無恙。」
雲青璃接過女兒,指尖還殘留著方才短暫接觸時他披風上微涼的緞面觸感。
她垂眸避開他的視線,低聲道:「多謝顧大人。」
語氣里的慶幸與客套,分寸掌握得恰到好處,卻也築起一道無形的牆。
就在這時,戰帝驍的腳步聲沉穩地逼近。
他恰好將顧子謙沒來得及完全斂去的那一瞬凝視收入眼底。
那目光太深,太沉,裹著經年的眷戀和無聲的悵惘,像藏青色布料上暗繡的紋路,唯有在某個角度和光線下,才泄露一絲端倪。
戰帝驍的心口像被細針不輕不重地刺了一下,一種混合著不悅還有一股子占有欲的悶澀陡然升起。
他面上不顯,只不動聲色地上前,手臂自然而親暱地攬住雲青璃的肩,將她和女兒一同擁入自己懷中屬於他的領地。
「多謝顧大人。」戰帝驍開口,聲音醇厚卻隱含帝王的威壓,目光如實質般落在顧子謙臉上,「顧大人身手了得,反應迅捷,救下公主,朕必重重有賞。」
顧子謙迎上戰帝驍的目光,眼中的波瀾已平復如古井,方才那一閃而過的深情彷佛只是他人的錯覺。
他躬身行禮,姿態恭敬而疏離:「皇上言重了。」
風掠過庭院,捲起幾片殘葉。
顧子謙月白色的毛領微微顫動,他依舊站在那裡,身姿挺拔如孤松,唯有那藏青披風在風中鼓盪的弧度,泄露了一絲難以言說的孤寂。
雲青璃靠在戰帝驍懷裡,能感受到夫君手臂傳來的,略帶緊繃的力量。
沒有再抬頭看顧子謙,只將臉頰輕輕貼了貼女兒細軟的發頂,心口某處,卻泛起一絲極淡的漣漪,「皇上,我們回宮吧!」
戰帝驍目光淡淡掃了眼顧子謙,「顧大人,聽聞南凌國太子即將登基,過幾天你們也該啟程回去了吧?否則怕是趕不上登基大典。」
他和戰帝辰之間,如今是平分秋色了。
未來還存在較量。
顧家作為太子的外祖家,顧子謙會繼續得到重用,依舊是手握權柄的南凌國權臣。
這般人物,是不該放他離開。
可戰帝驍不屑做這種卑劣的事,所以顧子謙也好,蕭硯也罷,人來了就好吃好喝招待。
「過幾日是該啟程。」顧子謙眸光暗淡了幾分,沒敢再去看雲青璃。
戰帝驍道:「屆時,朕會設宴,顧大人務必參加。」
話落,他便攜帶妻兒一起回宮。
公主出事,暗衛就立刻尋來太子和二皇子不讓他們亂跑了。
皎皎和傅星白一同回宮,三個小傢伙都被嚇得不輕,還有一起的北涼皇長孫,歐陽硯舟他更是白著小臉色從觀景台跑下來。
「戰叔叔,小乖妹妹沒事吧!」
「是我沒有保護好她,下次我一定不會再讓人搶她分毫。」
戰帝驍抱著女兒,冷瞥了眼他,心裡的那股不爽瞬間達到了頂點,「不必了。沒有下次,以後你不要來找小乖。」
歐陽克的兒子,比他還滑頭。
他是不可能將女兒嫁給這個臭小子的。
越想戰帝驍心裡就越火大,尋思著明年把人給送回去。
兩位皇子默默的跟著上了馬車。
歐陽硯舟一個人呆愣在原地。
「殿下,我們也回去吧!」身邊的暗衛低聲說。
歐陽硯舟惆悵的聳了聳肩,「哎~戰叔叔還是討厭我。」
「舅舅他什麼時候回來,再不來幫我出謀劃策,我要被丟出雲璃國了。」
暗衛:「……」那應該不至於吧!
「殿下你不要灰心,只要小公主喜歡你就行,長大了,女兒都是要嫁人的,殿下再堅持堅持。」
「皇上可是說了,你若不能娶雲璃國公主,就不能回去繼承皇位的。」
歐陽硯舟:「……」
……
看著遠去的馬車,顧子謙垂下眼帘,將所有未訴之言,未竟之念,重新鎖回那雙曾洞察無數陰謀詭計,卻始終看不破自己情劫的深邃眼眸深處。
白雪悄然落下,輕輕復上他的肩頭,彷佛要掩去所有不該存在的痕跡。
「大人,皇上沒有傳您回京城,這……」
顧子謙笑了笑,「安排一下,我要見星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