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春三月,雲璃國會舉辦選美大賽,這是請帖。」
青陽將請帖遞給紫幽。
紫幽心中一驚,沒想到戰帝驍居然做出了讓步。
這該不會是請君入甕,想關門打狗吧?
「拿著請帖,你就先離開吧。不要再留在謝家,謝玉瑾也不是你能肖想的男人。」戰帝驍直言不諱,可謂一針見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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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幽瞬間面紅耳赤,心思被人當眾看穿,讓她窘迫不已。
她自恃媚術一絕,容貌身材更是引以為傲,平日裡也將自己的情緒隱藏得極好。可到了戰帝驍面前,卻彷佛被剝去了所有偽裝,無所遁形。
當初在金陵城門口初見謝玉瑾時,她的確被他驚艷到了,後來幾次有意撩撥,想引起他的注意,卻都被他無情拒絕。
她這麼做從來不帶感情,只是為了完成任務才與這些男人周旋。其實,不管是謝玉珩還是謝玉瑾,都未曾讓她真正心動。
唯有眼前這位……帝王。
紫幽忽然覺得,自己這次是真的栽了進去。
她偷偷瞥了一眼戰帝驍,心跳得愈發厲害。
「皇上誤會了,」她定了定神,恭敬地回道,「我接近二爺只是為了任務,對他並無男女之情。如今任務已了,我自然不會再糾纏。」
戰帝驍卻不置可否,只是垂眸看著手裡的奏摺,彷佛對她的辯解毫無興趣。
青陽見狀,便對謝玉珩使了個眼色。
謝玉珩會意,便對紫幽道:「紫幽姑娘,請吧。」
不管怎樣,她終究救了謝玉瑾。
所以謝玉珩對她還算客氣,並未為難。甚至可以說,這次她任務能順利完成,背後還有他一手促成的功勞。
「紫幽姑娘還有什麼心愿嗎?你救了我二弟,這份恩情,我們鎮北侯府會報答。」
紫幽淺笑道:「世子已經報答過了,紫幽銘記於心。這就告辭,不再打擾。」
「你是九紫門,紫氏一族的人,為何要投靠獄門?」謝玉珩見她聰慧通透,便覺得有些可惜,有意點她一句,「以你的身份,去投靠萬紫國女帝,前程也不會差。」
紫幽神色微變,語氣卻異常堅定:「多謝世子關心,但我生是獄門人,死是獄門鬼。」
說罷,她似乎有些慌張,拿著請帖便迅速離開了金陵城。
謝玉珩覺得她的反應有些奇怪,但也沒有深究。畢竟,她很快還會回來的。
送走紫幽,他再次回到御書房。
「皇上,為何要給獄門請帖?這件事,跟娘娘商量過了嗎?」
戰帝驍放下奏摺,抬頭看著他,「沒有,朕會跟她說的。朕只是想看看,有沒有別的法子能治好璃兒。」
「那天鬼醫說璃兒命不久矣,是怎麼一回事?」謝玉珩接著問。他那天著急去接女兒,便沒有留下來細問,但心裡一直記掛著。
戰帝驍眼底閃過一抹冷芒,嗤笑一聲:「純屬胡說八道,你也信?」
「可阿璃的身體的確虛弱,再過三個月,就需要再次飲一次千年鹿血。這鹿血,林颯還會給嗎?」謝玉珩憂心忡忡。
戰帝驍如今重用林家,對林颯有所容忍,也是為了能持續得到千年鹿血。
「到那時再說。」戰帝驍沉聲道,「現在刻意去要,只會讓他們覺得璃兒身體虧空,又想藉此來索取更多東西。」
謝玉珩覺得有理,便點了點頭,又問:「另外,皇商人選,皇上心中有人選了嗎?」
「恩,朕心裡有人選了。」戰帝驍重新拿起奏摺,頭也不抬地說道,「但還是要走個過場,召集天下有實力的商戶來公平競爭。」
謝玉珩卻遲遲沒有離開,他察覺到氣氛有些不對勁。
「怎麼了?你還有事?」戰帝驍頭也未抬地問。
「臣想推薦梁家。」謝玉珩猶豫了一下,終是拱手說道。
戰帝驍放下奏摺,起身走到棋盤前,示意他過來坐下,「哦?為何?給朕一個理由。」
作為鎮北侯世子,又是雲璃國丞相,如今新得的十幾座城池,以及雲璃國的飛速發展,都少不了謝玉珩的付出與努力。他是國之棟樑,如今在朝堂上的話語權舉足輕重。
若要選定皇商,謝玉珩的意見的確很重要。
「梁景淮根基薄弱,若能扶持他上位,他必會對朝廷更加效忠。而且,也不用擔心他與南凌國牽扯過深。」謝玉珩緩緩分析道,「過去梁家就是被南凌國皇室打壓,才家道中落,死的死,傷的傷。如今退居江南,經商為生,也只剩下樑景淮這一脈了。所以臣認為,他最為適合。」
戰帝驍看著他,忽然笑道:「你說的不無道理,但朕問的是,你為何突然要推薦他?朕要的是你的理由。」
謝玉珩眉頭微蹙,坐下來與他對弈,沉默片刻後,才無奈地開口:「因為王嫣然……」
他說出口時,語氣里便盡顯無奈。
在戰帝驍面前,他也無法隱瞞,索性便全盤托出。
「初一那天,她來侯府找了我娘,然後一同進宮,跟阿璃說想回侯府。還有,宴兒如今也愈發叛逆了,認為我冷落他母親,對我心生怨恨。」謝玉珩說著,心中便湧起一陣苦澀。
一邊是兒子,一邊是女兒。女兒懂事,從不要求自己一定要接回星河,可他也不想讓女兒因此難過。
「我娘說,我不能厚此薄彼,若接星河回府,便也要接然然回來。可世子妃之位只有一個,讓我給誰?」他煩躁地嘆了口氣,「而且,我已經答應了星河,此生唯有她一人。」
此生唯有她一人?
戰帝驍聽到這句話時,冷酷的面容上終於出現了幾分意外。
「所以,我想彌補然然。」謝玉珩解釋道,「她想回侯府,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為了幫梁景淮爭奪皇商之位。說到底,她也是為了兩個孩子。」
戰帝驍落下一子,淡淡道:「多情生煩惱。」
「這件事,朕不能答應你。」他看著謝玉珩,語氣不容置喙,「皇商之位,朕已經決定給百曉了。百曉十幾歲就跟著朕,一直忠心耿耿,朕的很大一部分產業都是他在打理。更重要的是,若百曉成了雲璃國皇商,那雲璃國和藥神谷百草一族便成了同盟。藥神谷,對雲璃國的發展更為有利。」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梁家,能帶給雲璃國什麼?就算公平投票,朕想也沒人會選一個落魄的家族。朕需要的是能助雲璃國更上一層樓的助力,而非一個需要朝廷反過來扶持的累贅。」
在這艱難的上升期,戰帝驍必須顧全大局,為雲璃國爭取最大的利益。
「朕希望你能明白。」
謝玉珩神色淡然,笑了笑:「臣明白。陛下的決策沒有錯,這件事就當臣沒有提過。」
「恩,那你再想想別的辦法彌補吧。」戰帝驍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眼底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幸災樂禍,「世子,別忘了,你還要彌補傅九。」
還有璃兒……這輩子你都彌補不完了。
但璃兒的事,他沒有說。
畢竟,救他是雲青璃對他這個兄長的情分,不能拿來當做恩情。
兄弟姐妹之間的情分,本就不能用任何錢財利益來衡量。
有來有往,謝玉珩也曾經多次捨命救過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