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幽看著謝玉珺的背影,眼底閃過一絲冷芒。
如今她已經相當於被軟禁在侯府,周圍暗處都是暗影把持。戰帝驍沒有將她關進大牢,僅僅是因為她救過謝玉瑾。為了維護謝家名聲,才沒有對她動手。
「小姐,我們現在怎麼辦?」紫蘇有些著急。
紫幽原本想見紫九,但見不著。
「傳訊息出去,讓鬼醫進城。」紫幽無奈,她本來想借著鬼醫這張最後王牌來跟戰帝驍談條件,有籌碼才不會被壓制,可哪知道戰帝驍一眼就識破,並將她的路給堵死了。
……
「陛下,她們有動靜了。那個鬼醫就在城外,似乎在淮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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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帝驍得知訊息,眼眸微微眯起,「那就派人去淮城。」
「他應該會主動進城。」青陽道。
戰帝驍尋思著不能太著急,否則就會讓對方覺得他們有求於人,所以就沒有再派人去淮城了。
此時,淮城。
雪花在夜色中無聲旋落,悄無聲息地覆上常春園的簷角。
一道黑影如墨滴入水,倏然融入庭院深處,未曾驚動一片積雪。
「誰?」
察覺有人,戰星河看了眼熟睡的女兒,瞬間警惕。她指尖剛觸到冰涼的劍柄,頸後寒毛已驟然倒豎,因為那不是謝玉珩的氣息。
燭火微晃,黑影已立在門前。
她不及細想,長劍錚然出鞘,寒光如練直刺黑影咽喉。這一劍快、准、狠,是她年少時在沙場磨出的殺招。
劍尖卻在離黑影三寸處驟然凝滯。
兩根蒼白的手指輕輕夾住了劍鋒,像拈住一片薄冰。
黑袍下的臉看不清表情,只傳出低啞的一聲:「呵。」眼神冰冷,根本沒有把她放在眼裡。
戰星河抽劍反削,身影如蝶翻飛,劍光織成密網。可那黑影總在間不容髮之際滑開,像一道沒有實體的煙。第五招時,她肋下驟然一涼,黑袍下探出的手比刀鋒更利,指尖划過處,衣裂血涌。
劇痛讓她踉蹌後退,背脊撞上廊柱。黑影無聲迫近,那隻蒼白的手再度抬起,直取她咽喉。
「不准碰我娘親!」
稚嫩清亮的聲音劃破死寂。
謝皎不知何時已醒來,小小的身子擋在戰星河身前,手中繡著蘭草的小香囊猛地一揚。
淡紫色的香粉如霧綻開,空氣中驟然瀰漫起清苦的異香。對方的動作第一次有了停頓,黑袍微震,似在辨認這突如其來、能干擾五感的香氣。
「快帶娘親走。」謝皎喊道。
趁這瞬息,暗衛從簷角疾掠而下,扶起戰星河便欲撤走。
「皎皎……」
「不行,你們先帶皎皎走,香菱,快!」戰星河著急地說,推了一把香菱讓她帶女兒走,卻因為動作太重,導致傷口撕裂更嚴重。她臉色慘白地跌倒在地。
謝皎神色慌張,忙跑過去,「娘親!」
男人卻低笑起來:「原來如此。」
他全然不顧周圍湧出來的暗衛,幽深的目光鎖住了那個還不及他腰高的小女孩,「嗅覺天生靈敏?竟能調出迷障香,有趣。」
謝皎睜大眼,又抓向腰間另一隻香囊。
可這一次,黑影比她的動作更快。
如同夜風捲走一片羽毛,男人已挾起女孩瘦小的身子,縱身掠過覆雪的牆頭。
謝皎最後看見的,是母親在暗衛懷中掙扎嘶喊的模樣,以及漫天雪花突然變得密集,模糊了所有光亮與聲音。
「娘!」
雪越下越大,迅速掩蓋了庭院中零落的血跡,和那隻孤零零躺在雪地里的、繡著蘭草的小香囊。
「皎皎!」
香菱扶著她進屋處理傷口,「公主,暗衛已經去救小郡主了。您別擔心,這裡是淮城,世子的地盤,小郡主不會有事的。」
「那人武功極高……」戰星河的額頭冒出冷汗,滿眼的寒意,聲音粗啞:「暗衛怕不是對手。趕緊派人回金陵城告訴謝玉珩來救人。告訴他,皎皎出事了,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他的!」
說好了很快就回來的,結果他卻食言了!如果他在,女兒就不會被抓走了。
戰星河越想越難過,眼淚啪嗒掉落。
見她著急難受,香菱也有些慌了,不知道該怎麼辦,情急之下派人去告訴了傅九。
……
「鬼領主,紫幽來訊息了,讓你去金陵城。」
鬼醫看了眼懷裡昏迷過去的小女孩,隨手丟給鬼面人,「送回獄門。」
對方看了眼,忙道:「領主,這是謝玉珩的女兒,抓了她怕有麻煩。」
鬼面人有些疑惑,「三尊主說了不能打草驚蛇,您這個時候抓了謝玉珩的女兒,只怕……」
「不告訴他不就好了。這個孩子天性嗅覺靈敏,對我有用。」說話間,黑衣人進了閣樓,轉瞬間就變成了一個貌美驚人的女子。
而之前去常春園的是一個男人。就算是戰星河此刻追來,怕也認不出來。
他才不管誰的女兒。
「你們先撤吧!抹除一切訊息,不能讓他們知道我來過淮城。」
四五個鬼面人聞言就迅速帶著謝皎離開了淮城,直接回了獄門。鬼醫獨自一人來了金陵城。
……
謝玉珩醒來得知淮城出事了,就立刻趕了過去。
「星河……」
啪!
戰星河上來就直接甩了他一個大耳光,又憤怒又難過地沖他吼道:「你去哪裡了?為什麼不回來?皎皎不見了,都是你害的!」
謝玉珩的面色極為冷酷,忙上前抱住她,語氣帶著安撫,「我會把皎皎找回來的。」
「淮城不安全,你跟我回侯府。」
戰星河氣得對他拳打腳踢,哭道:「我不要!放開本公主!我去找皎皎!」
謝玉珩也不躲,任由她發泄。
等發泄夠了,戰星河也因為情緒激動加上傷勢過重暈了過去。
「世子,傅公爺來了。」
謝玉珩面無表情,抱著人走出院子。
傅九剛到,但已經從香菱嘴裡知道了訊息。他神色不悅,帶著幾分怒意,怪謝玉珩沒有保護好公主,恨不得把人給搶回來。
「公主還是先跟我回國公府。」傅九冷冷道。
謝玉珩卻沒有答應,抱著人上了馬車,回了金陵城,將人帶回了侯府,安置在了水墨雲間。
……
宮裡,雲青璃得知謝皎被人擄走的訊息,便忙讓人封鎖了淮城。
「聽說那個黑衣人武功極為高強,三公主被打傷了。他擄走了小郡主,暗衛根本追不上他的速度。」
雲青璃納悶了,「等等,你說三公主被打傷了?意思是戰星河她也在淮城?」
「是啊……」寶兒點了點頭。
雲青璃忍不住扶額,「那這麼說,表哥三天兩頭往淮城跑,是因為戰星河在淮城?但她為什麼在淮城,她不應該在傅家嗎?」
她瞬間也跟張氏起初想的一塊去了,以為謝玉珩把人妻子給擄走,金屋藏嬌在淮城,偷偷摸摸地帶女兒過去一起守歲。
「但不對呀!傅九要是知道早鬧了!他沒有鬧,莫非……」
雲青璃正琢磨著,外頭就傳來說鬼醫求見。
「對了,娘娘,聽青陽說鬼醫在淮城出現過,他就是從淮城過來的。」寶兒想到什麼立刻稟告。
雲青璃眼眸微眯,「先傳他進來。」
本以為是一個男人,可進來的卻是一個身姿窈窕、容貌美麗的姑娘,年紀看上去不過十七八歲。
一身淺藍色的衣裙,裝扮和紫幽差不多。她似乎不怕冷,大冬天的還穿得十分單薄,露胳膊露腿不說,還露肚臍,一副妖嬈多姿的打扮,媚眼如絲。別說男人見了會被迷住,雲青璃見了都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藍幽見過娘娘。」聲音如歌似水,是妙齡少女音。
雲青璃看著她,笑道:「紫幽沒有跟你一起來?」
「紫幽姐姐被您軟禁了。」藍幽勾了勾唇,「不礙事,只要奴家治好了您的傷勢,那娘娘便能看到我們的誠意了吧!」
雲青璃起身走到她身邊,仔細地盯著她,不放過每一個細微表情,「你說誠意,但在我看來,你根本沒有誠意。」
「娘娘這是何意?」藍幽眼底閃過一絲冷芒。
「既然來了,何必易容?本宮聽聞鬼醫的真實面容沒有人見過,鬼醫善易容,不巧,本宮也最擅長。」雲青璃輕笑了笑,說話間突然朝她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