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娘娘讓你立刻回金陵城。」
謝玉珩正在陪女兒堆雪人,戰星河也在一旁,這時,流雲神色匆忙地前來稟報。
「可有說是什麼事嗎?」
流雲看了眼戰星河,暗暗搖頭:「來傳話的人什麼也沒說。」
「世子有事就回去吧!皎皎留在這裡陪我,過幾日你再來接她。」戰星河明白他有要事,便上前說道。
謝玉珩看著她和女兒,「我回去看看,一來一回不過兩日功夫,處理完我再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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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星河想說不必了,可男人已轉身離去。他留下了大部分暗衛,僅帶了兩名隨從便出發回金陵城。幸好這幾日風雪已停,官道上的積雪也已清掃乾淨。
快馬加鞭,花了半日時間,謝玉珩便趕回了金陵城。
此時已是傍晚時分。
「阿璃,怎麼了?」謝玉珩匆匆進宮來到青雲宮。這個時候,戰帝驍和皇子公主們還未返宮。
雲青璃本想去一趟雲家,卻被這事耽擱了,正一個人在宮裡琢磨著該如何跟他開口。
「坐。」她指了指對面的椅子,「你這滿身風雪的,是從哪裡趕回來的?」
謝玉珩並不想讓任何人知道他和戰星河的事。畢竟,傅九也只是悄悄銷毀了夫妻官文,此時還沒幾個人知曉。雲青璃自然也不清楚,只當他帶女兒出去散心,並未派人深究。
「淮城。」
雲青璃聞言點了點頭,笑道:「淮城不錯,新城安靜。改天我也去瞧瞧。這春天一到,會來不少人。雲氏子弟半數已到金陵城,也慢慢開始入朝、入軍營了。」
謝家、雲家都是她的人。雲璃國的半壁江山幾乎都掌握在她手中,也難怪那些異族家族心中不服。
「竇家的人也會來,皇上打算選一個皇商。你有什麼人選嗎?」
謝玉珩腦海里第一個想到的人便是梁景淮,但他知道皇上並未看上,似乎也不允許梁家和王家掌控金陵城的錢財命脈。
「阿璃,你想提撥自己人?」
雲青璃碰了碰鼻子,「這事我就不跟皇上搶了,他有人安排便用他的人。我猜測,多半會是百曉。」
「那你找我回來,就為了說這件事?」謝玉珩瞬間便察覺到,她今天要說的根本不是皇商之事。
「今天一大早,舅母領著王嫣然來我這兒一趟。」見狀,雲青璃也不再拐彎抹角,直接開門見山,「王嫣然說想回侯府,讓我收回那道休書的旨意。你怎麼看?」
話音未落,謝玉珩的臉色已肉眼可見地沉了下去,青白交加,似有怒意卻又看不真切,眉眼間沒有半點溫度,凌厲得讓人不寒而慄。
只一個眼神,雲青璃便瞬間明白,他不想接王嫣然回府。
「這事,我本不想插手,但舅母心疼兩個孩子求到我這裡,我便跟你說道說道。要不要接人回府,全看你自己。」
直到謝玉珩離開,青雲宮裡那股壓抑的寒意都沒有散去。
寶兒頗為心疼地給主子添上披風,「娘娘,世子這是不同意?」
「連你都看得出來,王嫣然又怎會不明白?她若能說服表哥,就不會先找舅母,最後再到我這裡了。」雲青璃揉了揉太陽穴,「她是料定了,我會看在孩子和舅母的面子上,出面跟表哥說情。這人,還是善於攻心啊。」
寶兒道:「那這麼說,她還是放不下?皇商之爭,她這是打算放棄了嗎?」
「不,恰恰相反,她這是打算大刀闊斧地干一場。」雲青璃之前給過她提醒,讓她去找可以依託的家族。
「我沒想到,她竟然還是選擇了侯府。不過這個選擇倒也沒錯,嫁給誰不是嫁?若能回到侯府,一來可以陪著兒子,二來有絕對的優勢助梁景淮爭奪皇商之位。以後她主內,梁景淮主外,再借表哥的勢,便可手到擒來。」
若真能拿下皇商的位置,梁家,還有王家也算是在金陵城有了一席之地。
寶兒道:「這麼說,她這次回府,不是沖著世子去的?」
「這就不清楚了。」雲青璃靠在軟榻上,「此事,看表哥自己的選擇吧。我能做的,也就遞個話而已。」
「皇商之事還得再看看。」
「還有派人盯著紫幽,問問那個鬼醫什麼時候進宮。」
……
謝玉珩回到侯府,便直接去了張氏的屋裡。
「娘。」
張氏看著兒子,「見過阿璃了?」
「見過了。」
「那你是什麼打算?」張氏問道。
謝玉珩神色不悅,「我找您,就是想說,侯府的事,不要事事都去麻煩阿璃。您讓她夾在中間,不是為難她嗎?」
「我……」張氏愣住了,沒想到兒子是來興師問罪的,「你也是怨我?怨我帶然然進宮?」
「兒子不敢。」謝玉珩連忙躬身,語氣卻依舊冷硬帶著幾分指責。
他如今身居高位,常年掌權,身上自然流露了一股迫人氣勢,比往年更甚了。
別說她,用不了幾年,就是謝晉和老侯爺用要壓不住他。
到底是長大了,兒不由娘。
張氏氣得面色漲紅,「我還不是心疼兩個孩子!不然你以為我願意巴巴地進宮去求娘娘?這本來是你自己的家事,誰都不想插手。若你自己能做主,也用不著老娘我來操心!」
「我可不管你怎麼想,只明白告訴你,人到中年,沒有那麼多情愛,只有子孫,只有利益才是長存的!不然要家族做什麼?你以為王嫣然回來是為了你嗎?她不過是為了孩子,為了以後能在金陵城站穩腳跟!」
王嫣然這次的目的性十分明顯,張氏也看出來了。離開侯府,她也算是被社會「毒打」了一頓,明白了自己想要什麼。所幸,她現在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兩個孩子。
「娘,您既然知道她這次回來只是為了利用侯府的權勢、身份和地位,為什麼還要幫她?」謝玉珩的臉色極為難看,語氣裡帶著幾分怒意。
「我不是幫她,是幫我兩個孫子!」張氏將茶盞「砰」地一聲磕在厚實的花梨木桌上,眼眸瞪圓,身上盡顯侯府主母的霸道之氣,「你別以為往後繼承侯府爵位的就一定是你的兒子!二房殷素馬上就要生了,若是男孩,將來孩子的母族就比宴兒的母族強百倍!還有三房,娶了麥家女,以後也是強大的母族。另外五房,背靠天音門,孩子的出路更多了一條選擇!」
就別提小八,還有四房,六房,七房將來也只會更好,不會差。
她喘了口氣,繼續道:「你自己說,將來這小一輩裡頭,優勢環境哪個不比宴兒強?他們都有母親的關愛陪伴,還有外祖家的支援。只有宴兒,他有什麼?你這個做父親的,難道不應該為孩子多謀劃謀劃嗎?」
謝玉珩一時語塞。他沒想到母親會說出這些。
見他不說話,張氏沉了口氣,接著道:「若你不願接人回來,那就再選一個世子妃!你身為侯府長孫,當為表率。若你都無妻,讓後頭的弟弟們向誰看齊?還有,你身為父親,理應把重心放在長子身上!」
她話鋒一轉,「至於皎皎,以後由我來教養。」
對兒子帶孫女去淮城單獨過年一事,張氏心裡本就十分不滿,藉機也應該敲打一下。
謝玉珩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往後,宇兒、宴兒和皎皎,我都會親自教導,養在身邊。若孩子無能,就算母族再強大又如何?看祖父,便應該明白。竇家如今不夠強盛嗎?可又給了我們什麼實質性的幫助?」
「你……」張氏瞪著兒子,險些被氣暈過去,「那這要是宴兒和宇兒的心愿,你也無視嗎?還是說,你當真一點也不顧念舊情,要棄她於不顧?」
謝玉珩額頭上的青筋跳了跳,他閉了閉眼,捏緊的拳頭赫然鬆開,語氣多了幾分坦率:「娘,公主和傅九已經不是夫妻了。若非要有一個世子妃,我心裡已經有人選。過去娶妻,都不是我選的,這次,我想自己選。」
「你……說……什麼?」張氏聽後,瞬間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只覺得天都要塌了,「你去淮城,是因為公主?你把人擄走,藏在淮城了?」
天啊!
張氏只覺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轉。
「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