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宴過去不知道莊嬤嬤的事,那天北寧宮審問,他其實在暗處聽到了全部。
也親眼目睹了傅九他們是如何逼迫父親轉移情蠱的。
他本來出去阻攔的,可他沒有去,因為他想父親回來跟娘親在一起。
可哪知道因為自己自私的想法,錯過了救父親的機會,他很難過。
現在看到王嫣然就止不住想起那天的事情。
「皎皎說的對,母親不該回來。」謝宴道。
王嫣然渾身僵住,只覺得腦子裡的血在逆流,充血似的疼得她四肢百骸都冰冷刺骨。
「宴兒……」
謝宴聲音沙啞,「等我長大了,會去江南看您。」
說著他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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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宇有些迷茫,他都不知道怎麼回事,但看哥哥姐姐哭,他就跟著哭。
他想娘了,可哥哥都不去抱娘,他也就跟上去追問,「哥哥……你不是想娘了嗎?」
「阿宇,以後我們要控制想娘了。」
「為什麼?」
「因為會對不起爹爹。」
謝宴沒有告訴弟弟,是莊嬤嬤害死了父親,而莊嬤嬤是母親帶回侯府的。
當初外祖母的死,也是她害的。
而母親卻還想著救莊嬤嬤。
謝宴就覺得難過,這麼看來母親也沒有那麼愛父親。
三個孩子都沒有像過去那般依賴她們。
這讓她們很痛心。
怎麼會變成這樣?
「傅公爺,皇上傳你過去。」這時,青陽過來傳話。
傅九讓人看著戰星河,自己去了御書房。
戰星河和王嫣然站在宮門口的台階上。
兩人都沉默了很久。
「如果還能再重來一次,你會怎麼選?」王嫣然先開了口,她眼淚還在流,心疼孩子小小年紀就經歷這種事。
戰星河道:「那又如何?若有,他就不會死。」
「其實皎皎說的對。」王嫣然蒼白的臉上擠出一抹笑容,「我們既然愛他,為什麼要爭?若一開始接受不了他有兩個女人,又何必一起嫁給他?」
「我很後悔,早知道當初就不該去計較這些。」
戰星河神色微變,抬眸看她,「若重來一次,我一定,一定會在你和他定親之前綁了他,將他鎖在我公主府里,這輩子他只能屬於我一個人。」
「我最後悔的是,在從封地回來那天,沒有告訴他自己的心意。若重來一次,我不會再跟他錯過這麼多年,更不允許他和別的女人定親。」
王嫣然臉色變得極難看,忽然也想到了一些事,不過是很久遠的了。
小時候她隨母親進宮,見過謝玉珩和戰星河相處,那時候大家都還小,哪懂什麼情愛?
可她就是第一眼就好喜歡他。
跟母親撒嬌說,要找謝玉珩這樣漂亮的大哥哥做郎君。
而那個時候,謝玉珩眼裡只有笑得見牙不見眼的三公主。
她和謝玉珩從來就沒有交集,從小到大她才是那個站在角落偷偷看著他的人。
「哈哈……」王嫣然回想起這件事,頓時眼淚哭得更凶了,原來那個時候她就已經輸了啊!
怪不得,怪不得!
原來他其實早就有三公主了。
那這麼說,當初皇上賜婚,他是不是順勢而為?
戰星河看她又哭又笑,就猜到了她在想什麼,「小時候的喜歡和長大的喜歡不一樣,你沒必要胡亂猜測。賜婚的事,他是不願意的。」
或許年少的時候是有過片刻的喜歡。
可他心裡,自己還沒有那麼重要,至少沒有雲青璃和謝家重要,所以他才會因為自己和雲青璃有了矛盾後,立刻疏遠了她。
「我們都沒有想過後來會成為夫妻。」
戰星河有些疲憊,「人都不在了,後悔也沒有用。還是說說,你這次回來有什麼打算?」
「謝玉珩是我們的男人,他不在了,自然是要為他報仇的。本宮不會放過害死他的人。」
王嫣然冷笑:「包括傅九嗎?」
「阿九不一樣。」戰星河眸色沉了沉,瞬間明白她要對傅九下手,「你別動他,最該死的是誰你心裡清楚。」
王嫣然不以為然,「可真正導致他丟掉性命的人是傅九。你若真的想為世子報仇,就不該放過劊子手。」
「阿九不是故意的。你要這麼說,為什麼不說莊嬤嬤?莊嬤嬤會給我們下蠱是因為你,是你把她帶回來的。還有你不可能不知道莊嬤嬤回來要做什麼吧?」戰星河目光凌厲,語氣犀利,「你別以為自己什麼都沒做過就很無辜,事實是你知道莊嬤嬤回來的目的,卻還是帶回來了,難道不是你害死他?」
王嫣然眼眸猩紅,忍不住怒道,「我知道……是我的錯,所以我不會放過任何一個該死的人,包括你。」
她已經殺了金嬤嬤了。
從那一刻起,她的雙手就染滿了鮮血。
「你有本事沖本宮來,別找阿九麻煩,否則死的人只會是你。」戰星河冷冷警告道。
因為她心裡清楚,傅九出手,王嫣然必定沒命。
她還會顧忌謝宴、謝宇兩個孩子的份上,心慈手軟,別人不會。
王嫣然冷哼一聲,「那我們沒有必要合作,我做什麼,你最好別干涉。」
兩人的爭吵,都被人看在眼裡。
寶兒監視完兩人回來稟告。
「怎麼樣?」雲青璃取下敷眼貼,起身詢問道。
寶兒一五一十說了。
「屬下覺得公主的狀態是正常的,但王嫣然似乎狀態不對勁,她跟之前變化更大,聽說她親手捅死金嬤嬤,將她的屍骨碾碎了。」
雲青璃神色微變,也沒料到王嫣然會這麼極端。
「你怎麼看?」
寶兒道:「公主這邊倒是不用擔心,相對理智。王嫣然……她似乎承受不住如今遭遇的一切,畢竟是在溫室里長大的。」
「娘娘若繼續放任不管,只怕將來不可收拾。謝家兩位公子那邊……」
雲青璃抬眸看著玉清觀的方向。
「如今還沒有一個結果,你讓我怎麼跟他們說?」
此時,玉清觀。
夜深人靜。
偌大的護心閣只有一口棺材。
外面都是重兵把守,道觀內還有小道士看著。
要溜進去太難了,可戰星河還是想試試,便一個人穿上夜行衣偷偷潛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