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該怎麼說。
雲青璃看著她,「你現在和傅九在一起了,情蠱若是能找到蠱族的人解除,應該沒什麼問題。」
「我知道,可阿九最近似乎格外急躁。」戰星河深深嘆了口氣,臉頰漲得通紅,低聲道,「我中了情蠱,不能和阿九行夫妻之禮,所以他才這般急躁。」
「我想問你,當初你和紫九中了情蠱,是不是也不能和大哥行夫妻之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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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青璃點了點頭,「那是自然。」
「那你會不會……會不會想和紫九……」戰星河追問到一半,便覺得難以啟齒,臉頰更紅了。
雲青璃坦然道:「情蠱的發作,要看對誰動情、誰先動情。既然叫情蠱,自然是因情生毒、因情發作。」
「我當初,便是因為動了慾念才毒發的。」
她和紫九本就沒有感情基礎,情蠱對她的困擾並不算深,真正讓她心緒不寧、導致毒發的人,是戰帝驍。
戰星河眨了眨眼,恍然大悟般:「這麼說,你和紫九中了情蠱的情況下,你其實是對大哥動了情?」
「硬要這麼說,倒也算是。」雲青璃笑了笑,「我自己也說不太清。」
「那你呢?你的情蠱發作,是因為誰?心裡在想誰?」
戰星河被問得一怔,一時語塞。
「而且,情蠱是共生的,對方情蠱發作時,你也會感受到同樣的痛苦。」雲青璃補充道。
戰星河渾身一僵。
她這段時間情蠱頻繁發作,難不成是因為謝玉珩?
謝玉珩身體強健,或許能扛住那份痛苦,可她本就體弱,自然難以承受,才會反覆被疼痛折磨。
雲青璃挑眉看著她,繼續說道:「情蠱,顧名思義,情越深,痛越烈。但它也需要彼此親密相處才能緩解。相互給予愛意,兩隻蠱會愈發溫順,對你們也會愈發有益。一方能滋養另一方,比如你身體虛弱,原本只剩三年壽命,可若是有情蠱滋養,表哥活多久,你便能活多久。」
「幸運的是,表哥身體比你強壯得多。他若是也真心愛你,只會源源不斷滋養你的生命力。情蠱其實並非什麼攻擊性的有害蠱毒,反而能救命。但這需要兩個十分相愛的人,彼此願意心甘情願為對方付出性命,才能做到。」
「但凡有一絲雜念,感情不夠純粹,它便會變成束縛彼此的痛苦毒藥。」
戰星河的臉色蒼白了幾分,雙手不自覺攥緊,聲音微微發顫:「那謝玉珩……他不會有事吧?」
「表哥身體底子好,你的虛弱影響不到他。」雲青璃看了眼遠處的傅九,平心而論,換做是她,也未必能輕易做出選擇。
是要為了一個人,放棄藉助情蠱續命的機會,只留下短短几年相伴時光?還是依靠另一個人的生命力活下去?
「那……我該怎麼辦?」戰星河心裡亂成一團麻,彷佛被繩子緊緊纏繞,難以呼吸。
「我不是你,沒法替你做選擇。」雲青璃無奈道,「不過傅九會急躁,說到底是因為內心不安、缺乏安全感,這是你沒有給夠他安全感的緣故。」
就像當初的戰帝驍,何嘗不是這般模樣?
可那時候的她,也不懂這些啊。
直到現在,她也未必知道該如何準確表達自己的心意。
……
晚上,農場裡舉辦了熱鬧的宴會。
戰帝驍特意讓人把謝玉珩請了過來,一同前來的還有幾位雲璃國的頂樑柱大臣。
男人們聚在一處,女眷們圍坐一團,
吃吃喝喝,談笑風生。
宴席上的菜品,正是雲青璃喜歡的火鍋搭配燒烤。
孩子們也被接了過來,
場面熱鬧又溫馨。
雲青璃笑得眉眼彎彎,格外開懷。
看著她這般模樣,戰帝驍的心情也跟著愉悅起來,朗聲道:「今晚上不談政事,都陪朕好好喝一杯!」
「皇上,娘娘吩咐了,不許您喝醉。」這時,吳嬤嬤走上前來,恭敬地傳達旨意。
「還有侯爺、侯夫人也特意叮囑,不許侯爺飲酒;老侯爺也只能小酌兩杯,不可過量。」
說罷,吳嬤嬤便帶人上前,將他們桌上的酒罈、酒杯盡數撤走。
謝晉看了眼對面女眷席上依舊擺放著的酒壺,忍不住嘀咕:「憑什麼她們女人就能喝酒?」
「別問,問了就是你的不對。」謝凌淡淡道。
一眾大臣:「……」
戰帝驍笑著打圓場:「那就不喝了!喝酒傷身體,我們以茶代酒,照樣盡興!」
宴席後半段,不少大臣陸續起身告辭。
剩下的人里,有戰帝驍、謝玉珩、傅九、紫九、應淵、封湛、百曉等人。
傅九突然看向應淵,開口問道:「應大人,你能用異瞳視物,幫忙看清穴位,再讓百曉神醫施針,幫我夫人和謝世子解除情蠱嗎?」
話音落下,在場幾人都齊齊抬頭看向他。
應淵瞥了眼身旁的謝玉珩,平靜道:「我這邊沒問題。」
聞言,傅九心中一陣激動,連忙看向百曉。
百曉卻皺起眉頭,「我施針倒是無妨,只是……」
他的目光落在了謝玉珩身上,話未說完。
謝玉珩端起茶杯,淺啜一口,緩緩道:「在說解除情蠱之前,傅大人了解過公主的身體情況嗎?她之前受了太多傷,早已到了需要靠千年紫人參續命的地步。」
「而且,這情蠱,本質上與同命蠱無異。」
傅九瞳孔驟然一縮,聲音都帶上了幾分無力感:「什麼意思?」
謝玉珩眉眼清冷,語氣平靜無波:「你不知道?」
「公主經歷火災、中毒,又遭冰封,後來雖解了毒,但身體早已到了極限。阿璃拼盡全力,也只能保她三年左右的壽命。」
「為什麼不告訴我?!」傅九猛地站起身,語氣中滿是怒火與質問。
戰帝驍忙安撫:「那個時候你不在京城,事情又太過緊急,便沒能及時告知。」
「不過你也別著急,情蠱是可以轉移的。」
紫九輕哼一聲,顯然是想起了當初被強行逼迫轉移情蠱的事,心中仍有不滿。
但終究沒有多說什麼。
傅九眼中瞬間燃起希望,急切地問道:「陛下,你們當初是怎麼轉移情蠱的?」
「是姜蘊幫的忙。那時候她還是蠱族聖女,用聖女之血引出了情蠱……不過現在,她已經不是聖女了。」戰帝驍解釋道。
據說,蠱族聖女必須保持處子之身,一旦破身,便會失去聖女的身份與力量。
「若是娘娘沒有受傷,以她的異瞳之力,也能幫忙轉移情蠱。」百曉補充道。
應淵放下手中的茶盞,沉聲道:「不需要娘娘出手。我用異瞳輔助你定位穴位,以你的醫術,再加上三位百草族長坐鎮,足以成事。」
說著,他看向謝玉珩和傅九,「何況你們二人都是身強體壯的男子,無需過多擔心,不是嗎?」
傅九心中滿是感激,起身拱手道:「多謝應大人,多謝百曉神醫!」
「你別高興得太早。」紫九忍不住潑了盆冷水,「謝世子可還沒答應呢。」
封湛一直默默低頭烤肉,不曾言語。
此刻聽到這話,也抬起頭,目光落在了謝玉珩身上。
所有人的視線,瞬間都聚焦在他身上。
傅九看向謝玉珩,語氣帶著幾分冷硬:「謝世子,你應該沒有理由不答應吧?」
「本世子拒絕轉移情蠱。」謝玉珩猛地放下茶盞,心中又氣又惱,眼神冷冷地掃過戰帝驍等人。
「今天本世子才發現,你們一個個,真是好樣的!」
說罷,他惱怒地將茶盞重重一擱,起身便要離去。
傅九氣得渾身發抖,立刻追了上去,質問道:「謝玉珩,你憑什麼不同意?!」
「他們不會打起來吧?」紫九眼中閃過一絲興奮,搓了搓手道。
應淵冷冷地睨了他一眼:「你少添亂。」
紫九:「……」
戰帝驍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實在不想摻和這檔子事,站起身道:「朕吃飽了,你們慢慢吃。」
說罷,他麻溜地轉身,去找自己的妻子和兒女。
回屋睡覺才是正事。
可就在這時,一名暗衛匆匆趕來,在他耳邊低聲稟報了幾句。
戰帝驍的神色,驟然劇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