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雲璃國出發,到南凌國最快的速度也花了半個月的時間,還是快馬加鞭,沒有停歇。
睡覺都在馬背上假寐。
到了南凌國京城,都開始下雪了。
元御帝他們是先出發的,最後跟他一起到了京城。
謝玉珩翻身下馬,走到元御帝的馬車前,「陛下,我需要手諭去天牢接人。」
元御帝疲憊不堪,沒心思管這些,擺了擺手,「讓顧子謙陪你走一趟吧!」
關押了三個多月,太子的氣也該消了。
謝玉珩朝顧子謙拱手道,「有勞。」
那邊傅九扶著戰星河下馬車,天氣寒冷,她身體虛弱沒辦法走路,傅九抱著她,打算拜別元御帝回公主府。
公主府,戰帝辰讓人修葺好了,對這個妹妹好的時候,他是真心疼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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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玉珩看了她一眼後便跟顧子謙一起離開。
兩人先從側門進城,戰帝辰和文武百官在城門口迎接。
元御帝沒有下馬車了,從御駕親徵到去雲璃國,他離開京城滿打滿算有兩年了。
這一路奔波,操心的事也不少。
可以說是身體疲憊,再不好好休養身體,也撐不住。
戰帝辰護送人回宮後,就立刻出宮來到公主府。
「星河怎麼樣了?」
傅九和戰帝辰不是第一次見面,但那個時候他只是暗衛,戰帝辰根本沒有正要瞧過他。
即便他現在是雲璃國的一等國公爺,戰帝辰仍舊沒有把他放在眼裡。
傅九唇角彎了彎,「公主身體不適,這次回來是為了見太子,希望太子不要讓她再失望了。」
他明白戰星河非要回來的用意,無非就是想他幫戰帝辰對付蒼王,解決最大的隱患。
說著他先離開,讓他們兄妹二人獨處。
戰星河躺在床上,聽到腳步聲便睜開眼睛,「哥哥……」
「星河。」
兄妹見面,戰帝辰的雙目瞬間猩紅,心底里說不出的心疼,「你身體不適,何必回來?在雲璃國,有阿璃,你不會受欺負。」
「我會想辦法除掉王嫣然……」
戰星河蹙眉,心裡突突的跳,「哥哥,你對王嫣然做了什麼?」
「哼!她們謀害你,罪該萬死!」戰帝辰沒好氣道,「若不是戰帝驍從中作梗,本宮早將她碎屍萬段。」
「別……」
戰星河激動咳嗽,慌忙起身,「不要動她。」
「為什麼?」戰帝辰不理解。
對王嫣然和王家,他早就想除之而後快。
何況對方也想要他命。
「皎皎還小……她還有兩個同父異母的哥哥。王嫣然若因為我們出事了,那兩個孩子不會放過皎皎的……」
「哥哥,算了。」
「母后爭鬥了一輩子,到頭來得到了什麼?她這輩子都沒有開心過。我知道你有不得不去掙,去斗的苦衷。但我們還是要考慮下一代,凡事留一線,不必做的太絕。她母親已經死了,過往恩怨那就已經一筆勾銷。」
戰星河說著喘了口氣,臉色越來越差。
「星河……」戰帝辰看著她不免擔心,「你別激動,我沒有對那女人做什麼。不過是將人關押,給點苦頭吃。」
「恩。」
戰星河實在是累,沒有精力再說話便躺下睡著。
看著妹妹這麼虛弱,戰帝辰不放心,找來宮裡最好的太醫來給她把脈檢查身體。
太醫把脈後,神色凝重,「殿下……公主她……如今能活下來全靠戰王妃。」
他暗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微臣醫術淺薄,實在無能為力。」
戰帝辰瞬間明白了,妹妹時日不多,回來是為了見自己最後一面。
他眼眶濕潤,猩紅的眼底閃過抹殺意,「本宮要王家全族陪葬!」
……
謝玉珩來到地牢,獄卒開啟房門他便沖了進去,「然然……」
地牢里陰冷潮濕,空氣中瀰漫著霉味與腐朽的氣息。
角落裡,一個身影蜷縮在稀薄的草堆上,幾乎與昏暗融為一體。
那是王嫣然。
曾經光彩照人的鎮北侯世子妃,如今形銷骨立,一身錦衣早已污穢不堪,沾滿了草屑和泥污,顏色難辨。
長發散亂地披散著,幾縷黏在蒼白乾裂的臉頰上,失去了所有光澤。
聽到那聲熟悉的急切的,「然然」。
她蜷縮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極其緩慢地,她抬起了頭。
那雙原本空洞呆滯的眸子,在看清逆光而來的身影確實是謝玉珩時,如同瞬間投入石子的枯井,驟然掀起了劇烈而混亂的波瀾。
絕望、委屈、不敢置信,最終盡數化為了一種被遺棄已久的、錐心刺骨的憤怒。
淚水毫無預兆地洶湧而出,沖刷著她骯髒的臉頰,留下凌亂的濕痕。
「謝玉珩……」她的聲音嘶啞得厲害,帶著劇烈的顫抖,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艱難地擠出來,充滿了控訴,「你為什麼……為什麼才來接我?!」
她猛地掙扎著想站起來,卻因為虛弱和長時間的蜷縮而踉蹌了一下,只能徒勞地伸出手,緊緊抓住他伸來的手臂,指甲幾乎要掐進他的肉里,彷佛抓住最後一根浮木,卻又帶著無盡的怨憤。
「三個月……整整三個多月!你知道我是怎麼過的嗎?!這裡好黑……好冷……沒有聲音,沒有人……我以為……我以為你不要我了,連你也不要我了!」
「每天只能一口水,一個饅頭……」
吃喝拉撒都在這裡,她都快瘋了。
王嫣然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所有的堅強和隱忍在見到最信賴的人這一刻土崩瓦解,只剩下被漫長孤寂折磨後崩潰的情緒宣洩。
她不再是那個端莊的世子妃,只是一個在絕望深淵裡掙扎了太久,終於見到一絲光亮,卻忍不住要質問這光亮為何遲來的可憐人。
「是不是又因為戰星河……你因為她再次拋棄了我!」
謝玉珩心裡不好受,伸手將她抱起來,「然然,對不起。因為一些事我才耽擱了……」
「我不要聽!」王嫣然捂住耳朵激動大喊。
最後兩眼一黑昏迷過去。
謝玉珩趕緊抱住她回了張家。
等人醒來已經是第三天。
謝玉珩守著她,見她醒來便上前,「然然。」
「我餓了。」王嫣然只是淡淡看他一眼道。
謝玉珩趕緊讓丫頭送來吃飯。
他餵她吃了碗小米粥。
王嫣然這才似乎有力氣說話,「謝玉珩,我想清楚了。你根本不愛我,那和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