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颯和姬玥的身子都下意識僵住,指尖甚至微微發顫。
方才還盛氣凌人的姬玥,此刻臉色瞬間褪去血色,慌得聲音都發飄,攥著裙擺的手泛了白:「就、就是姑姑讓我來看你……我沒有別的意思……」
雲青璃看著她慌亂的模樣,唇角笑意未達眼底:「不必了。」
她抬眸掃過殿外,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來人,送姬小姐回府。從今日起,青雲宮不許她再踏入半步。」
「你!」姬玥猛地抬頭,想說什麼,卻對上雲青璃那雙毫無波瀾的眼,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腿肚子突然一軟,她這才後知後覺地想起,眼前人不僅是皇后、是異瞳族族長,更是能在北涼險境脫身、讓戰帝驍傾心相待的女人。
雲璃國是戰帝驍主宰,那男人那麼寵愛雲青璃,誰敢對她不敬?
真惹惱了她,別說姑姑和應淵哥哥不會饒她,恐怕連姬家都要跟著受牽連。
可骨子裡的傲氣又讓她拉不下臉求饒,只能狠狠咬著下唇,攥緊了宮裝的金線紋樣,轉身踉蹌著往外走,連腳步都亂了章法。
「走就走,我還不稀罕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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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颯見狀,忙斂去眼底的異色,恭恭敬敬地朝雲青璃屈膝行禮,聲音柔得恰到好處:「娘娘剛醒,需得靜養,臣便不打擾了。」
說罷,又微微欠身,這才快步追著姬玥出去,路過殿門時,還不忘回頭朝殿內望了一眼,眸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算計。
殿外很快傳來姬玥帶著哭腔的抱怨:「你攔我做什麼?她憑什麼禁我入宮!」
林颯的聲音壓得低,隱約能聽見幾句安撫,兩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迴廊盡頭。
翠兒看著她們走遠,才快步上前扶住雲青璃,皺眉道:「娘娘,這姬玥也太不知天高地厚了,林颯更是揣著明白裝糊塗!」
雲青璃抬手揉了揉眉心,眼底的冷意漸漸散去,只餘一絲倦意:「無妨。」
她重新坐回床邊,「倒是林颯,既敢在北涼誤事,又敢在宮裡打主意,此人心機深沉,需要小心。」
話音剛落,殿外傳來小太監的通報:「娘娘,應大人求見,說有北涼那邊的密信。」
雲青璃眸色微動,坐直了身子:「讓他進來。」
殿門被輕輕推開,應淵的身影逆著光走進來。
他身著一襲玄色暗紋黑紋,只領口和袖口繡著幾縷銀線暗紋,低調中透著凌厲。
他身形挺拔如松,肩線平直寬闊,墨發用一根銀色髮簪束在腦後,未留半分碎發,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和輪廓分明的臉龐。
眉骨高挺,眼窩略深,一雙墨眸沉靜得像寒潭,鼻樑直挺,薄唇緊抿成一條冷硬的線,自始至終沒帶半分笑意,周身的寒氣幾乎要將殿內的暖香都壓下去,活脫脫一副生人勿近的冷冽模樣。
他手中捏著一封封蠟的密信,走到殿中便停下腳步,微微頷首行禮,聲音也如他人一般冷硬無波:「娘娘,北涼急信。」
「是小乖的訊息?」雲青璃急忙接過來開啟看。
果然是女兒的訊息。
應淵道:「西周對北涼國出兵了,短短不過半個月就將北涼國長白雪山占為己有。西周皇后將這座雪山送給了小公主,讓她種人參。」
「她能說了算?」雲青璃感到意外,西周皇這也太寵謝榮惠了吧!
應淵抬眸看著她,冷酷的臉色不由多了幾分柔和,「是西周皇后排兵布陣,迅速拿下了雪山,同時重創了北涼國的軍隊。如今他們不敢輕舉妄動。因為北涼皇最寵愛的兒子,被殷皇砍斷了一條胳膊,重傷。」
「歐陽御?」雲青璃道。
「是他。」
歐陽修的兒子並不多,最優秀的兒子,就是歐陽克和歐陽御。
歐陽御如今斷臂,那這太子之位只能是歐陽修。
怕歐陽克再被謝榮惠和殷皇擊殺了,歐陽修連夜派人快馬加鞭,將歐陽克和歐陽御接回來了京城。
北涼國。
「賤人!」歐陽修看著愛子,重傷昏迷氣得破口大罵,罵謝榮惠,「那女人就是禍害,毒婦!」
西周的兵馬並不如北涼國強壯。
一直都是被北涼國打壓的,甚至為了自保,有時候不得不服從北涼國的安排,當初功打南凌國,就是北涼國脅迫,西周被迫參與進來,只因為他們怕北涼國的兵馬進攻西周領域。
過去交手,西周就沒有贏過北涼國的。
可如今,竟然直接被奪走了一座寶貴資源的雪山,還有五座城池!
歐陽克的臉色也很難看,拳頭捏緊,「父皇,是西周皇后。那排兵布陣的本領堪稱一絕,兒臣從來沒有見過,就是戰帝驍來了,怕也不遑多讓。」
「那女人是誰啊!」他要氣死了,西周竟然多了這樣一個皇后,他可從來沒有聽說過。
她說打哪裡,就哪裡。
西周皇完全聽她,重點每次都能贏。
「那女人是謝榮惠,雲青璃的母親。」歐陽修怒道。
雲青璃的母親?
歐陽克氣死了,「怪不得克我。」
雲青璃就克他,每次遇到他都受傷,而且十分倒霉。
現在遇到她娘,也一樣。
「父皇,你抓了戰帝驍的女兒?現在那西周皇后說,不放了她,就要聯合雲璃國,南凌國,一起踏平北涼國。」
這話不是開玩笑,謝榮惠還真有本事讓南凌國,雲璃國都配合她。
歐陽修的臉色瞬間陰狠,「傳姜蘊來見朕。」
瓊華宮。
姜蘊看著酷似戰帝驍的小公主,心裡就不由一軟,「別怕,我不會傷害你。」
「你是誰?」戰瓊徽和另外一個女孩都被抓來了,她不想看著那女孩被殺害,就自爆了身份。
另外一個小姑娘受驚嚇暈倒。
還有傅九也受傷,被一起抓來,他則關押進了大牢。
歐陽修想將他變成他的蠱兵。
「我是你……父皇的朋友。」姜蘊道。
戰瓊徽輕哼了聲,「如果你是我父皇的朋友,為什麼抓我們?」
「這件事有誤會說來話長……」姜蘊露出傷心的模樣,「我和你父皇有誤會,其實我……」
這女人不會是想搶走爹爹吧?
戰瓊徽瞬間警醒,「要我相信你,你先放了傅叔叔。我要跟他待一起。」
姜蘊不想被她討厭,畢竟戰帝驍很疼這個女兒,若她可以在戰帝驍幫她說好話……
「他是你什麼人?對你很重要嗎?」
戰瓊徽眸光滴溜一動,奶聲奶氣說,「他是我姑父,你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