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挪動時,她下意識咬著下唇,眉頭緊緊擰成一團,細碎的悶哼從齒間溢位。
因為腰椎的傷讓她連輕微的顛簸都難以承受,每動一下,後背就像有根細針在反覆扎著,疼得她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幾縷濕發貼在蒼白的鬢邊。
她想伸手攏一攏滑落的衣襟,可手臂剛抬起半寸就沒了力氣,只能虛弱地靠在戰帝冥懷裡,呼吸也帶著不穩的輕喘,說話的聲音都細若蚊蚋,尾音還裹著難掩的疲憊:「大嫂……勞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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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就忍不住輕輕咳了兩聲,咳得小腹微微發緊,她又趕緊用手護住肚子,眼底滿是對腹中孩子的緊張與自身的無力。
雲青璃是知道她的事情。
當初元御帝為了逼歐陽克退兵。
將她綁上了城牆上,歐陽淺淺不甘受辱才跳下城樓。
那個時候,她別無選擇,不跳也是死路一條,與其被羞辱,不如死在北涼國將士面前,讓他們憎恨南凌國。
本來都要赴死了,可她發現自己懷孕了。
捨不得孩子才告訴了戰帝冥,想讓他後悔,痛恨一輩子。
沒有想過他會跟著一起跳下城樓。儘管戰帝冥這段時間很在乎她和孩子,可歐陽淺淺還是沒辦法原諒,忘不了是他綁著自己上城樓的。
雲青璃給她做了檢查,她用了異能眼,非必要她不會開眼的,畢竟這種能力用多了也耗己。
脊椎骨碎裂了。
很嚴重,加上懷孕五個月了,壓迫著坐骨神經,她現在每時每刻都在痛苦中煎熬。
雲青璃給她把脈發現她很瘦,都不忍心,「問題不是很大,到時候孩子可以做剖腹產,交給我不會有問題。孩子也很健康。但你要保持好心情,吃好睡好。」
說著她拿出銀針給她封了知覺,可以減少疼痛。
這一路上也有太醫隨行,有給她做針灸減輕痛苦。
但都沒有雲青璃離開。
她一針下去,歐陽淺淺就突然感覺有活下去的希望了。
「今晚先休息,你就住青雲宮偏院吧!」
戰帝冥暗鬆了口氣,十分感激雲青璃,「謝謝大嫂。」
「我收診金的。」雲青璃對他可不會這麼客氣。
戰帝冥先抱歐陽淺淺去偏院。
「你不能這麼抱她。」雲青璃立刻糾正,告訴他怎麼抱,才不會傷害到歐陽淺淺的脊椎。
戰帝冥照做後小心翼翼把人送回屋裡,打算出來跟雲青璃他們談診金的事。
他們如今不缺這點診金,怕是要自己用別的東西作為交換。
「你打算怎麼跟大嫂他們談診金?」歐陽淺淺躺在床上,輕聲問道。
戰帝冥道:「交給我,你不用操心。」
「本公主有錢,不需要你出診金。我還是那句話,孩子出生後,不可能回你戰家。」歐陽淺淺眉眼染上幾分陰沉,冷冷道。
自古帝王家都是冷酷無情的,她明白,她家裡也是這樣。
可她沒辦法接受以後自己的孩子要在戰家,被冷漠對待。她的孩子有一半是北涼人的血脈,留在戰家,豈能有好日子過?
「這件事等你平安生下孩子再說。」戰帝冥難得好脾氣的跟她說話。
這在過去根本沒可能。
歐陽淺淺輕哼了聲,閉上眼睛不再去看他。
戰帝冥來到主殿,雲青璃他們已經休息了。
「冥王爺,我們陛下和娘娘歇下了。診金的事,明天陛下會找你談。」
「青雲宮不收男客人,您只能回行宮住。」宮女告訴他。
戰帝冥不放心歐陽淺淺,但這麼晚了打擾人家也不太合適,他只好囑咐好人照顧好歐陽淺淺,一個人回了行宮。
彼時,青翠苑。
謝玉珩來了。
傅九讓他回去。
「公主不想見你,我跟皇上談好了。我們暗河加入雲璃國,往後效忠陛下。公主就只是我的夫人。過去的三公主已經葬身火海。」
謝玉珩神色冷淡,對他的話充耳不聞,「這些話應該讓她跟我談。」
「今天很晚了……」
謝玉珩道:「時間緊迫,用不了多少時間。難不成你想她被戰帝辰帶走嗎?她一個公主,過去就不得皇上重視,突然派人特意來接,你以為會這麼簡單?」
「離開金陵城,你根本護不住她。」
傅九的臉色難看,雙拳頭緊握,「你很厲害,那你護住她了嗎?」
「九爺,公主讓你們進去說話。」眼看兩人要吵起來,這時,香菱出來請他們都進去。
大晚上的,要是他們鬧出什麼動靜那就不好了。
戰星河身上的傷疤已經好了很多,但身體還是虛弱。
「阿九,你喝酒了,先去喝碗醒酒湯。」
香菱道:「九爺,夫人早早吩咐奴婢準備的。」
傅九看了眼謝玉珩輕哼了聲,去了外面。
「世子有話就說吧!」戰星河有些疲倦了,都不想跟他說太多。
謝玉珩瞥了眼在外面喝醒酒湯的男人。
他也喝酒了,可不見得她給自己准一份。
「公主,做好決定了?」
戰星河眉眼冷漠,冷笑道:「世子這個不答應,那個不答應。你要我怎麼選?你不就是希望我放棄皎皎,讓她給王嫣然做女兒嗎?」
「我……」謝玉珩突然想到了當初他們為女兒吵架的事,他頓了頓,「我本意是希望你回侯府。」
「……」
戰星河愣了愣,抬眸看著眼前的男人,搞不懂他現在是想做什麼。
「回侯府,還回的去嗎?我母后殺了你姑姑。」
謝玉珩道:「姑姑可能還活著,她若在世……」
「可我母后死了。」戰星河眼眶微紅,更新沙啞的厲害,「我不管她做過什麼,但她是我母后。」
「過去的事不可能一筆勾銷,謝玉珩,我們回不去了。你想跟過去一樣,讓我和王嫣然和平共處嗎?」
謝玉珩臉色微變,五指下意識緊攥。
「既然公主不願意回來,那我成全你。」
說著他拿出一份準備好的和離書。
戰星河看著和離書三個字,渾身就僵住。
心裡說不出的滋味,可以說是五味雜陳。
她以為自己放下了,不會再有任何感覺。
但此刻,她還是會覺得難過。
見她眼眶微紅,像是要哭。
謝玉珩將和離書塞在她手裡,「你說的沒錯,我們會回去了。這麼做對然然不公平。」
「我們和離後,我會讓然然成為我的世子妃,皎皎會記在她名下,你不用擔心,然然會視她為己出。」
他的聲音依舊清冷如玉,動人心弦
可戰星河卻覺得他說的每一個字猶如凌遲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