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世子回來了。」
聞言,王嫣然趕緊擦乾眼淚。
但還是被進來的謝玉珩看到了,「然然,你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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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事……」王嫣然低聲道。
謝玉珩回頭看著靜嬤嬤,「說,夫人怎麼了?誰惹她不高興。」
那不是您惹的嗎?
靜嬤嬤心想,卻不動聲色的看了眼主子一眼,「回世子,夫人只是做了噩夢,想到小郡主跟那位傅夫人靠太近了,怕小郡主被人搶走。」
謝玉珩臉色緩和回頭,握住王嫣然的手,笑道:「然然,怎麼還吃醋了?皎皎最是喜歡你,怎麼會被人搶走!放心好了,我不會讓人搶走皎皎的。」
「我……」王嫣然眸光閃爍,睫毛沾染著淚珠,「皎皎會長大,長大後知道她的親娘是誰,怕是也要離開我。」
「我在想皎皎是我和你生的女兒就好了。」
這樣不管是誰都奪不走,也沒法奪走他。
王嫣然說著緊緊抱住謝玉珩。
「世子,我不求別的,只求你以後別不要我。」
謝玉珩皺眉,捧起她滿臉淚痕的臉,「然然,你有心事?」
「我就是太害怕失去你了。」王嫣然靠在他懷裡。
靜嬤嬤看著主子難受,就忍不住說,「世子現在是雲璃國丞相了,可夫人現在只是您的側夫人。別人都說世子忘不了公主……」
「嬤嬤!」王嫣然頓時著急,立刻呵斥嬤嬤。
靜嬤嬤慌忙跪下來,「世子,就算您怪罪老奴,老奴也要說。這件事是老奴自作主張,夫人一直體諒你所以什麼也不說。受了委屈都是自己咽。」
「當初原本世子妃的位置就是夫人的……如今公主不在了。小郡主都兩歲了,您也應該放下過去。」
王嫣然看了眼謝玉珩,有些懊惱,「嬤嬤,你別說了。」
「你先下去吧!」謝玉珩沒有動怒,只是讓靜嬤嬤出去。
靜嬤嬤出去後,屋裡剩下他們兩個人。
王嫣然垂在身側的手指越捏越緊,錦緞裙擺被攥出幾道深深的褶皺,指節泛白得幾乎要嵌進掌心。
她不敢抬頭看謝玉珩的眼睛,只盯著他衣擺上繡著的暗紋,連呼吸都放得極輕,生怕漏出半分慌亂。
心裡像是有兩股力氣在拉扯。一面是止不住的緊張。
她怕嬤嬤的話惹他不快,怕他以為自己在爭名分,更怕他看穿自己藏在「賢惠」背後的私心;
可另一面,又忍不住抱著絲微的期待,盼他能懂自己這些年的委屈,盼他能給一句讓她安心的話。
她知道自己愛得太卑微了。
戰星河在世時,敢跟謝玉珩吵、跟他鬧,連家國大義都能拋在身後,不顧一切也要去邊關找他,甚至可以為了他付出性命。
不管別人怎麼說,怎麼看,她就是敢愛敢恨。
她在謝玉珩的生命里一直都是那麼熱烈鮮活的。
當想讓他愛自己的時候,她會撒嬌甚至逼迫他……
可自己不行,從一開始就不敢。
她太怕失去了,怕自己一旦顯露出半分不滿,就會被他從身邊推開。
明明撫養皎皎是心甘情願的,看著孩子笑的時候,她也真心覺得滿足;
可每當看到謝玉珩對著皎皎的眉眼發呆,想起這是他和戰星河的女兒,心裡還是會像被針扎一樣疼。
這份疼,她連提都不敢提。
她得做個賢惠的側夫人,得懂他的念舊,得藏好自己的嫉妒和不安。
因為從一開始她可以嫁給他,也是自己暗暗爭取的,她努力在雲青璃面前獲得好感。
其實一開始她和戰星河一樣只能偷偷的關注他,因為他那個時候和自己的好閨蜜柳如煙定親了。
她即便再怎麼喜歡,也只能忍著。
也說過讓他誤會和討厭的話。
所以她害怕,嫁給他後,她就變得小心翼翼……
生怕做錯事,說錯話讓他厭惡了。
「世……世子……」王嫣然張了張嘴,聲音輕得像飄在風裡,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最終只是鬆開皺巴巴的裙擺,伸手輕輕拽住他的衣袖,指尖微微發顫:「嬤嬤她……她只是老糊塗了,你別往心裡去。我真的不介意……只要能留在你身邊就好。」
謝玉珩道:「然然,我知道這些年委屈你了。可我沒辦法騙你。」
「若是她活著,跟我和離了,我可以心安理得的跟你過一輩子,正妻之位也應當是你的。」
「但是……」說著他眼眶都紅了,想到最後一次見面都是跟戰星河爭吵,「然然,其實我很後悔,當初不應該跟她搶皎皎,不應該惹她不高興。」
好聚好散或許也能落個心安理得。
可偏偏她死了,死在他們彼此賭氣的那一年。
王嫣然心裡難受,「那世子其實已經愛上她了嗎?」
謝玉珩垂眸沒有回答。
但答案顯而易見。
「死者為大,然然我們不提過去了。皎皎長大後,我會告訴她真相。現在她年紀還小,我不想她揹負這種喪母的沉痛。我給她留這個位置,是為了皎皎。」
「在我心裡,你是我唯一的妻子。」
王嫣然暗鬆了口氣,至少他心裡也是有自己。
「有世子這句話,我就足夠了。」
謝玉珩拉著她坐下來,「然然,你以後不必什麼都小心翼翼,也不用總照顧我的心情。」
她很溫柔,很好。
跟戰星河是性格截然相反的人。
「錯的不是你們,是我。」
……
「王妃,如果要植皮,可以用我的皮膚嗎?」傅九問道。
雲青璃道:「最好是用她自己的皮膚,不過你也不用著急。我剛才檢查了傷口,發現有好轉的情況。只要將一部分壞死的肉割掉就好了。」
她說的輕鬆,但傅九聽著就頭皮發麻,就算是他一個大男人受了這麼重的傷都很難挺過來。
「我還有多久的時間……」戰星河幾乎已經絕望了,她怕疼。在藥神谷的一年裡,反覆的被痛苦折騰,「我不想再經歷一次那樣的痛苦。」她哭道。
「我不想治療了。」
傅九眼眶泛紅,緊緊的摟著她,也說不出口讓她堅持的話。
畢竟痛苦的是她,就算她好了,也是對他的自我滿足。
如果她很痛苦,他不想逼迫她硬是接受這種殘忍的治療。
雲青璃看著兩人,覺得就是一對苦命鴛鴦,「放心吧!她身體的確虧損嚴重,但因為最近心情不錯,心結慢慢開啟了。」
「治癒的程度還是很好的。」
傅九頓時激動,「真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