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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6章 病急亂投醫

  裴老太傅心頭一緊,強壓下滿腹的惶恐,整了整衣襟,跟著內侍快步走向御書房。

  一路行來,宮道上空寂無人,只有風吹動宮燈的嗚咽聲,更添了幾分肅殺與不安。

  剛進御書房,一股濃烈的怒火便撲面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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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御帝正負手站在窗前,背對著他,明黃的龍袍在燭火下泛著冷硬的光,周身的氣壓低得幾乎讓人喘不過氣。

  「陛下。」裴老太傅躬身行禮,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元御帝猛地轉過身,臉色鐵青如鐵,眼中布滿了血絲,顯然是怒到了極致。

  他指著裴老太傅,厲聲喝道:「裴愛卿,你可算來了。看看這奏摺,看看邊關傳來的急報,荊州城破,樊陽關失守,北涼大軍距京城不足百里!你告訴朕,這仗還怎麼打?!」

  奏摺被狠狠摔在地上,紙張散落一地。

  裴老太傅慌忙撿起,匆匆掃過幾眼,邊關的慘狀躍然紙上,他的心也跟著沉到了谷底。

  他定了定神,叩首道:「陛下息怒,龍體為重。如今局勢危急,臣……臣惶恐。」

  「惶恐?」元御帝冷笑一聲,步步緊逼,「你只知道惶恐?當初你們一個個上躥下跳,說戰帝驍擁兵自重,說謝家意圖謀反,逼著朕削他們的權,將他們逼出京城!現在呢?戰帝驍沒了,謝家走了,北境的天塌了!滿朝文武,除了會跪在地上哭喪,還會做什麼?!」

  他的聲音震得御書房的樑柱彷佛都在顫,「你倒是說說,現在該怎麼辦?!」

  當初他就不同意放謝家走的。

  好歹有人了用,裴家因為裴遇的死一直咄咄逼人。

  還有這次北涼國出兵,都是因為裴明珠假冒北涼鎮南王的愛女歐陽琳琳,至今歐陽琳琳都沒有找到。

  他們認定了是南凌國害死了他女兒,所以出兵!

  要平息這場戰爭,只有交出歐陽琳琳。

  裴老太傅額頭抵著冰涼的地面,大腦飛速運轉。

  如今南凌兵力空虛,將士離心,根本無力與北涼、西周抗衡,硬拼只有死路一條。

  他咬牙,一字一句道:「陛下,依老臣看……眼下唯有一途,求和。」

  「求和?!」元御帝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怒極反笑,「朕乃南凌天子,豈能向蠻夷低頭求和?傳出去,朕的臉面何在?南凌的國威何在?!」

  這麼多年以來,他南凌國都沒有求和過,只有他們北涼國低頭。

  「陛下!」裴老太傅猛地抬頭,臉色蒼白卻帶著一絲決絕,「臉面與國威,豈能與江山社稷相比?如今北涼勢大,西周虎視眈眈,我南凌已無再戰之力。若不求和,拖延時日,待敵軍兵臨城下,便是國破家亡之局。到那時,別說臉面國威,連陛下的龍椅,都將化為齏粉。」

  元御帝被他說得一窒,臉色變幻不定,眼中的怒火漸漸被一絲猶豫取代。

  他何嘗不知道局勢危急,只是帝王的驕傲讓他無法接受「求和」二字。

  裴老太傅見狀,趁熱打鐵道:「老臣知道陛下難咽這口氣,可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況且,求和並非全無籌碼。」

  「籌碼?」元御帝皺眉,「我南凌如今還有什麼籌碼?」

  裴老太傅壓低了聲音,語氣帶著一絲陰狠:「北涼公主,歐陽淺淺。」

  元御帝一愣,隨即想起了這位和親的公主。

  兩年前,北涼為結好南凌,將公主歐陽淺淺嫁給了七皇子戰帝冥。

  戰帝冥是幾個王爺中,年紀最小,沒有什麼實權,歐陽淺淺在京中也一直低調,幾乎沒什麼存在感。

  「她?」元御帝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一個和親的公主,能有什麼用?北涼國既然已經決定出兵就是捨棄了她,未必能威脅北涼國。」

  「用處大了。」裴老太傅沉聲道,「歐陽淺淺是北涼皇的小女兒,歐陽克的親妹妹,他肯定會在意自己的妹妹。」

  他頓了頓,說出了更驚人的話:「老臣的意思是,將北涼公主綁到戰場上,擺在兩軍陣前。告訴北涼,若他們不退兵議和,便休怪我們對公主不客氣!到時候他們便不得不投鼠忌器。」

  這話說得陰狠,竟是要拿一個弱女子的性命做賭注。

  元御帝聞言,眼中閃過一絲厲色,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這辦法陰損,但別無他法,此刻已是病急亂投醫,只要能保住南凌,保住他的帝位,犧牲一個無關緊要的和親公主,似乎也並非不可接受。

  裴老太傅叩首道:「事到如今,只能死馬當活馬醫。若成,南凌尚有一線生機;若不成,也不過是魚死網破,總好過坐以待斃!」

  元御帝死死盯著他,良久,道:「傳冥王進宮。」

  裴老太傅鬆了口氣,額頭卻已沁出冷汗。

  他知道,這一步棋走出去,無論成敗,都將沾滿血腥。

  ……

  冥王府。

  「歐陽淺淺,你竟然給本王下藥!」

  此刻,戰帝冥面色漲紅,氣得恨不得掐死眼前的女人。

  「戰帝冥……我……沒有……放開我……」歐陽淺淺面容泛紫色,痛苦得掙扎卻沒辦法掙脫。

  兩人都中了藥。

  「不是你還有誰?故意叫本王過來,本王一進來就中了藥……」戰帝冥低聲吼著,漸漸有些失去理智。

  怒吼戛然而止,眼底翻湧的藥效已如烈火燎原,理智被燒得所剩無幾。他死死盯著眼前面色通紅、呼吸急促的女人,那抹平日裡溫順柔和的眉眼此刻染上了幾分脆弱的媚色,竟像一根引線,徹底點燃了他壓抑的情緒。

  說話間,他猛地低頭,粗暴地吻住了歐陽淺淺的唇。

  歐陽淺淺驚呼一聲,想要掙扎,可渾身綿軟無力,藥效早已侵入骨髓,連推拒的力氣都沒有。

  唇齒間的糾纏帶著失控的灼熱,兩人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在藥物的驅使下,漸漸褪去了所有防備……

  錦被翻卷,衣衫散落,一室旖。旎春光,卻掩不住其中的混亂與荒唐。

  ……

  再次醒來時,窗外已透進微曦。

  戰帝冥頭痛欲裂地撐起身,宿醉般的眩暈讓他皺緊了眉。

  目光掃過身側,歐陽淺淺仍在沉睡,青絲凌亂地鋪在枕上,裸露的肩頭印著曖昧的紅痕,臉上還殘留著未褪的紅暈。

  昨夜的瘋狂如潮水般湧入腦海,他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難辨的情緒,隨即被冷硬取代。

  就在這時,院外傳來腳步聲,伴隨著太監特有的尖細嗓音:「冥王殿下,陛下傳你入宮商議要事。」

  戰帝冥動作一頓,迅速起身穿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