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1187章 從此橋歸橋,路歸路!

  第四日清晨,天剛蒙蒙亮,帶著秋露的寒氣浸透了謝玉珩單薄的衣袍。

  他依舊跪在廢墟里,身形僵得像塊石頭,只有偶爾微不可聞的呼吸,證明他還活著。

  一陣整齊的腳步聲由遠及近,踏碎了清晨的死寂。

  謝玉珩眼皮沉重地抬了抬,視線里映入一片明黃。

  是東宮的儀仗。

  為首那人一身太子常服,玄色錦袍上繡著暗金龍紋,身姿挺拔如松,正是戰星河的親哥哥,東宮太子戰帝辰。

  他身後跟著數十名東宮侍衛,個個面色肅穆,將這片廢墟圍了起來。

  戰帝辰走到謝玉珩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那雙與戰星河有幾分相似的鳳眸里,此刻沒有半分溫度,只有化不開的冰寒和怒意。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解悶好,🅣🅣🅚🅰🅽.🅣🅦隨時看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謝玉珩。」他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山雨欲來的壓迫感,「本宮的妹妹,還有本宮的外甥女皎皎,就葬在你面前這堆瓦礫里。」

  「現在你和你們謝氏一族可滿意了?」

  前後失去了母后和親妹妹、親外甥女,戰帝辰在東宮就已經氣到吐血,調養了幾天才能來公主府,為妹妹和外甥女收屍。

  謝玉珩動了動嘴唇,喉嚨里發出嘶啞的氣音,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他想抬頭,卻發現脖頸像被灌了鉛,只能維持著那個屈辱的姿勢,迎接著戰帝辰冰冷的目光。

  戰帝辰的視線掃過他滿身的狼狽,又落在那片狼藉的廢墟上,拳頭在袖中緩緩攥緊,指節泛白:「聽說,出事前幾日,你與星河吵得厲害,還說了和離?」

  謝玉珩的肩膀猛地一顫,像是被這句話狠狠擊中,眼眶瞬間紅透,滾燙的液體終於衝破乾涸的眼瞼,順著布滿黑灰的臉頰滑落,在下巴處匯成水珠,砸進腳下的灰燼里。

  「她自幼在本宮和母后的嬌寵下長大,縱有萬般不是,也輪不到你謝玉珩如此作踐。」戰帝辰的聲音陡然冷厲,「她懷著皎皎時孕吐到脫力,夜裡被胎動折騰得睡不著,自己一個人生下皎皎,獨自面對刺殺時浴血搏殺……你在哪裡?你說公務忙,她守著空房從無怨言;每回本宮探望她的時候,她也只抱著孩子默默流淚。」

  「也對,畢竟是本宮的妹妹有錯在先,她千不該萬不該愛上你,不該讓父皇賜婚嫁給你。這就成了你謝家欺負她的理由?」

  「可謝玉珩,你憑什麼?」

  最後三個字,像重錘砸在謝玉珩的心上。

  「星河可是救過你的命!有什麼理由,你可以讓她絕望到抱著女兒一起葬身火海?你就不能讓讓她,就不能哄她兩句嗎?」戰帝辰一把揪住他的衣領怒吼道。

  謝玉珩臉色慘白,一遍遍地重複著:「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

  聲音破碎不堪,混雜著壓抑的嗚咽,在空曠的廢墟上迴蕩,聽得人心頭髮緊。

  「殿下,這不能怪我大哥。」謝玉珺站出來替兄長鳴不平。

  謝玉淮也是,他捏緊拳頭,「公主太狠心了,她自己想不開,還要帶著皎皎一起去死……她才多大啊!」

  謝家的人都十分悲痛。

  老侯爺更是一病不起。

  「別說了!是我的錯,太子殿下要殺要剮,我謝玉珩都認,是我沒有保護好公主和皎皎。」謝玉珩開口讓弟弟不要再說。

  不管怎麼樣,壓死戰星河最後一根稻草的人是他。

  想到分別的那天,賈嬤嬤跟他說過公主夜裡睡不好,他也知道她性情大變,可他卻沒有在意……

  若他早點兒知道她心裡絕望至此,多多陪她,是不是就不會變成這樣?

  戰帝辰看著他這副模樣,眼底的怒意未減,卻多了幾分複雜。

  「星河生前最愛你,本宮不會動你。」

  他別過臉,不再看地上的人,對身後的侍衛沉聲道:「把這裡好好清理乾淨,仔細些,別漏了任何東西。」

  說完,他又看了一眼謝玉珩,語氣裡帶著徹骨的寒意:「你想在這兒跪著贖罪,本宮不攔你。但你記住,星河和皎皎,是你這輩子都還不清的債。」

  「和離書籤了,往後本宮的妹妹跟你再無瓜葛,皎皎是我們戰家的小郡主。」

  謝玉珩沒有簽和離書,只道:「皎皎是我女兒。」

  「你女兒?」戰帝辰嗤笑了聲,「讓他簽!」

  說著他滿身怒意,讓暗衛押住他簽。

  「放開我大哥!」謝家的人也立刻衝過來。

  「皎皎是我們謝家血脈,你要帶走只能帶走戰星河的棺木,皎皎的不准動!」

  戰帝辰氣得臉色鐵青,「好啊!你們謝家膽敢以下犯上!」

  「殿下!」這時,雲青璃和戰帝驍一起進來。

  看到雲青璃,戰帝辰神色微僵,沉了口氣,「阿璃,我母后,我妹妹和皎皎都死了,你應該滿意了吧!」這話多少是帶著怨恨的。

  他紅著眼,眼底像是滴出血來!

  「我只要謝玉珩簽下和離書,皎皎和星河一起葬入皇陵。」

  雲青璃看了眼謝玉珩,再去兩具棺木里檢查了一下,的確是戰星河和皎皎的骸骨。

  「人都不在了,爭這個有什麼意義?」

  「太子殿下要帶走便帶走吧!」

  謝玉淮道:「阿璃……」

  雲青璃搖了搖頭,「不要再爭執,這件事祖父已經答應了。」

  說完她看向戰帝辰,「公主出事前,皇上派人來訓斥了公主,說了什麼,太子應當找賈嬤嬤問清楚。」

  「我覺得公主就算要尋死,也不至於帶上孩子,說不定另有隱情。」

  謝玉珩頓時想到了什麼,「賈嬤嬤說,公主那個時候還要謝家第二天去接人。難道公主沒有想尋死,是有人要害死她……」

  他想起之前就有人故意透露然然懷孕的訊息給她,想挑撥離間。

  「找賈嬤嬤過來。」戰帝驍道。

  「王爺,賈嬤嬤在屋裡懸樑自盡了……只留下一句話,說隨主子而去。」這時,一個丫頭神色慌張地過來。

  「賈嬤嬤是星河的奶娘,最疼星河,如今星河出事,她自然比誰都難過。」

  賈嬤嬤也死了,線索這下徹底斷了。

  得從宮裡下手。

  「事情本宮會查清楚,但不管怎麼樣星河也回不來了。」

  戰帝辰只覺得疲憊,他臉色蒼白,本身也受了不少打擊,輕咳了幾聲後,瞥了眼謝玉珩。

  「本來看在阿璃的份上,你們逼死母后一事,本宮可以不追究。念著還有皎皎,哪知道……」戰帝辰抬頭看著這一片廢墟,還有眼前一大一小的棺木,眼眶通紅,心如刀割。

  「本宮和母后、星河已經不再欠你們謝家,往後本宮和你們謝家不死不休!」

  東宮侍衛將兩個棺木一起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