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家祖墳前,謝長風找來一個風水師手持羅盤,指尖拂過碑前斑駁刻痕。謝家眾人或執鐵鍬,或捧族譜,肅穆地圍在荒冢四周。
「雲簡禮,你們雲家,這是何意?」謝長風拄著拐杖,渾濁的目光掃過突然出現的雲簡禮一行人。
只見雲簡禮身後,百名手持長槍的護衛將墓地團團圍住,寒光與暮色交織,映得墳頭白幡簌簌發抖。
雲簡禮冷笑一聲:「惠娘入了我們雲家的門,就是雲家的人。已經葬入了雲家祖墳,就不能動。」
他說著目光不悅地落在雲青璃身上,「逆女,你可想過你是雲家女兒,現在帶著外人來挖自家的祖墳,你就不怕天打雷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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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帝驍按在劍柄上的手青筋暴起,雲青璃卻抬手攔住他,聲音冷如寒冰:「你跟我娘和離了,我和蒼兒都入了謝氏族譜,當年你養外室,縱容老夫人害死我娘的時候,可不見你怕天打雷劈!」她指尖輕點墓碑,「這墳里埋的,是我謝家的女兒,與雲家再無瓜葛。」
「住口!」雲簡禮兩眼憤怒,猛地一拳砸在石頭上震得香爐傾倒,香灰撲簌簌落在供品上,「雲氏宗祠至今還掛著你母親的牌位!今日誰敢動這墳,就是與雲家為敵!」
話音未落,謝玉珩突然踏前一步,手中謝家令牌泛著冷光:「國公爺,怕是忘了,這墳地所在的山頭,早已劃歸謝家軍駐地,往後這座山會建造烈士陵園。」他身後,謝家子弟齊刷刷亮出刻著狼頭紋的腰牌,「若想阻攔,先問問謝家十萬英靈答不答應!」
雲簡禮氣得面色鐵青。
氣氛劍拔弩張之際,雲青璃忽而輕笑出聲。她俯身拾起散落的香,重新點燃插入香爐,青煙裊裊中,她的聲音帶著令人心悸的威壓:「國公爺若執意阻攔,我倒不介意進宮請皇上做主。」
雲簡禮臉色驟變,手微微顫抖。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密集的馬蹄聲,似有大隊人馬疾馳而來。戰帝驍眯起眼睛,掌心劍氣翻湧,而雲青璃卻望著天際漸暗的雲層,唇角勾起一抹莫測的弧度。
短暫的對峙後,雲青璃果斷下令:「給我挖!」
頃刻間,軍隊如潮水般湧出,迅速包圍了整個墳場。雲簡禮即便滿心不甘,面對這樣的陣勢也無力阻攔,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謝氏的棺木被緩緩抬出。
看著眼前的棺木,謝長風眼眶通紅,手顫抖著撫上棺木:「惠兒,你受苦了。爹爹接你回家。」
風水師上前道:「老侯爺,王妃,需要開棺,撿骨。」
雲青璃也深知驗骨或許能為查清真相提供證據,便點頭同意。
風水師在棺木旁踱步,口中念念有詞,眾人雖聽不懂,卻也屏息凝神。最後,風水師一聲大喝:「上香,跪拜!」
「一叩首,二叩首,三叩首!」
謝長風示意下人將雲簡禮押來。
雲簡禮哪裡肯從,只覺這是奇恥大辱,破口大罵:「雲青璃,你根本不是我女兒,你就是被鬼魂附體了!你根本不是我女兒!」
還叫嚷著:「來人,快請玉靈大師過來,今天我就要清理門戶,讓這個妖孽現出原形!」
雲青璃眉頭微蹙,這才意識到雲簡禮此番來者不善。
只見周圍漸漸聚集起一些老百姓,緊接著,一行穿著道袍的人出現在眾人視線中。
百姓們見狀,紛紛圍上前去:「真的是玉靈真人!太好了,我們沒有白來。」
「玉靈真人,求求你給我算一卦,我求財。」
「玉靈真人,我想要個孫子……」人群將那頂轎子圍得水泄不通。
謝玉珩見狀,低聲向雲青璃解釋:「這個道士大有來頭,是玉陽觀的人,過去玉陽觀出了一位國師,名為玉陽,因此玉陽觀才建立。至今和皇族也有不少聯絡,原本皇上有意冊封玉靈為新的國師,被他拒絕了。」
雲青璃疑惑道:「那雲家怎麼能請得動這樣的人?」
戰帝驍目光陰沉地盯著玉靈,沉聲道:「他沒有,但他身後的人有。」
謝長風補充道:「裴家和玉陽觀的人有交情。」
謝長風安撫道:「阿璃,不用怕!不管這老道士說什麼,我們都不會信。」
戰帝驍更是神色冷冽,對著下人下令:「將他們攔住。」又轉頭警告雲簡禮:「你敢亂喊一句,本王拔了你的舌根!」
青陽立刻上前,用襪子堵住雲簡禮的嘴,將他押了下去。
玉靈真人遠遠望見這邊人多勢眾,雲簡禮也已被控制,便沒有貿然靠近,只是站在一旁,一邊給老百姓占卜算卦,一邊聲稱自己只是雲遊至此。見局勢穩定,謝長風不再猶豫,高聲下令:「開棺!」
棺木緩緩開啟,眾人的心也隨之提了起來……
與此同時,公主府內。
「公主,世子不在家。侯夫人來了。」賈嬤嬤帶著張氏一同走進房間。
張氏看著躺在床上、面色慘白的戰星河,心中泛起一陣酸楚:「公主,你要保重身體,我們不會跟你搶皎皎。之前把皎皎接走,也是擔心你生病,將病氣過給她。你好好養身體,等你身子好了,我讓阿珩接你回侯府。」
張氏回憶起兒子的痛苦模樣,忍不住偷偷抹淚:「當初將你一個人留在京城,是我不對。我希望你,不要記恨阿珩,他這些天心裡也很難受。那天他知道你病入膏肓,就回家跪求我們,他說不想和離……我知道你母后做的那些事跟你無關,可將心比心,我們也需要時間去接受的。」
她語氣溫柔而懇切:「還請公主保重身體,若你有什麼三長兩短,阿珩這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
想起兒子這些日子的煎熬,還有戰星河之前在京城的遭遇,張氏滿心愧疚。
當初將戰星河留在京城生產,後來她又在侯府遇刺,月子裡擔驚受怕,身體才如此虛弱。
這不僅讓謝玉珩內疚不已,張氏自己心裡也滿是自責,只是當時她還沒能完全放下心中的芥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