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蠢貨!你說現在怎麼收場?」元御帝怒紅了眼眶,猛地將案上的奏摺狠狠摔在地上,奏摺如枯葉般散開,硯台里的墨汁也跟著四濺,在明黃色的龍袍下擺暈開深色的污漬。
他額上青筋暴起,手指因憤怒而微微發顫,恨不得立刻讓人把他拖出去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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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遇心裡腸子都悔青了,現在才發現著了戰帝驍的道,只能跪下來任由帝王罵。
元御帝罵累後,終於稍稍平復了些怒氣,他揉了揉發疼的太陽穴,隨即趕緊命趙相出面安撫老百姓,找藉口將此事糊弄過去。
「勝敗乃兵家常事,謝家軍這次戰敗也是因為西域異族大軍太過強大,我們沒有做好準備才會戰敗。」
老百姓如潮水般迅速包圍住了趙丞相的馬車,馬車四周密密麻麻擠滿了人,他們的臉上寫滿了焦慮與不安,有人踮著腳尖,伸長脖子向馬車裡張望;有人揮舞著手臂,大聲質問。
「那現在邊關戰情怎麼樣?異族已經幾百年不曾踏足過我們九州四國,怎麼突然就對我們全面開戰了。」此起彼伏的質問聲,像煮沸的水一樣喧鬧。
趙丞相暗暗嘆口氣,目光中滿是憂慮,緩緩說道:「這個說來話長,其實異族人早就對我們虎視眈眈,曾經擄走了戰王妃,脅迫戰王。諸位不用擔心,不日戰王就將前往西域,驅除異族,不讓異族人侵犯我國疆土。」
「誅殺異族,捍衛疆土!」頓時老百姓都情緒高漲。
這件事這才被平息了,間接將老百姓的怒意轉移到了異族人頭上,誰也沒有錯,錯的人是異族。
戰帝驍笑道,「預料之中的事,皇上還需要裴家。自然不會這個時候動他。也罷,還是先準備去趟西域吧!」
這次他要把妻兒都帶上,不管在哪裡都有危險,倒不如帶在身邊。
戰帝驍看向雲青璃,伸手輕輕將她垂落的髮絲別到耳後,柔聲道:「璃兒,君子報仇,十年不晚。我相信裴遇會遭到報應的。」
「要殺一個裴遇不難,但還會有千千萬萬個裴遇被扶持起來。我明白,當務之急我們還是想辦法儘快去西域留我舅舅。」
雲青璃點了點頭,眸光閃動,思索片刻後說道:「這次我們離開京城,不如把舅母她們都帶走吧!潤之已經隨外祖父一起去西域了,多些人手也好有個照應。」
雲蒼昨天來侯府看過她和孩子了,他之前身負重傷,總算是養好了身體。
戰帝驍蹙眉,「只怕有點難。」
「讓戰星河留下來。」雲青璃提議道,「如今皇上不願意放我們走,無非是怕我們一去不回。戰星河已有身孕,還有三個多月臨盆,無法與我們同去西域。不過她懷了大表哥的骨肉,留在京城既不會有危險,也能讓皇上安心。」
戰帝驍輕輕搖頭,神色凝重道:「璃兒,皇上心思深沉,戰星河雖有身孕,但僅憑她一人,難以完全打消皇上的疑慮。皇上忌憚我們在西域勢力坐大,定會索要更多。」
戰星河留下來,對他們說沒有什麼損失。
將來孩子生下來,也是戰家的外孫,有顧皇后和太子在,戰星河和孩子肯定不會有事。
但這個籌碼對元御帝來說太少了。
「皇上至少會要求把王嫣然和她的兒子也留下來,才會允許三位舅母與我們同行。況且她們身為女流之輩,此舉恐怕難以得到應允。」
這時,張氏她們幾個昂首挺胸地走進來,鎧甲在燭火的映照下泛著冷冽的光,每一片甲葉都擦拭得鋥亮,接縫處的牛皮繩透著歷經歲月的堅韌。
她們手中的銀色長槍槍纓隨風輕輕晃動,槍身流轉著金屬特有的光澤。
「王爺,不要小瞧我們女流之輩。」
戰帝驍抬頭,只看三個舅母都穿上了盔甲,手裡拿了把銀色的長槍,「這……」
「我們也是將門虎女。」張氏笑道,「年輕的時候,我們也是隨你舅舅們出征過的。可以掛帥出征,如今謝家的郎兒都被困西域。我們要去西域救夫。」
王氏道:「順便可以保住一部分兵權。我們可以重新接替謝家軍,重整旗鼓。」
「我們幾天前就跟父親商量好了。」卓氏笑道,「我父親曾經是舅舅身邊的副官。」
「雖說我們已經好久沒有上陣殺敵了,但也絕對不會辱沒了謝家的威名。」
別說戰帝驍驚訝地猛地站起身來,茶杯中的茶水都因動作過大而潑灑出來,在桌面上蜿蜒成細流。
雲青璃也是目瞪口呆,她原以為舅母們都是相夫教子的大家閨秀,想不到她們穿上鎧甲提槍而立的模樣,竟比男子還要英姿颯爽。
「怎麼你們不信我們的實力?」張氏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