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漫進雕花窗欞時,侍女跌跌撞撞撞開議事廳雕花木門,裙裾掃過鎏金門檻:「尊主!雲青璃醒了!」
檀木長案前,姬如宣手中的鎏金茶盞輕輕一顫,與應淵對視的目光里騰起暗火,戰帝驍布下的殺局,就看這關鍵一子。
「應淵,你先去看看她。若她醒來失憶了,事情便好辦;若沒忘,就只能啟動第二個計劃。」
寢殿內薰香刺鼻,雲青璃在錦被中猛然睜眼。
黑暗如濃稠墨汁包裹著她,指尖慌亂摸索卻觸不到一絲光亮。「應淵!」
她扯落床頭玉墜,青玉碎裂聲驚飛簷下夜梟,「滾進來!」
聽到裡面傳來的怒吼聲,應淵在門口駐足片刻,玄色衣擺被穿堂風掀起,宛如展開的鴉翼。
他從容踏入室內,燭火在他稜角分明的側臉投下陰影:「不過是封印了感知,你的眼睛遲早會重見光明。」
他垂眸凝視榻上蜷縮的身影,蒼白繃帶下隱約透出淡金色藥漬,那是異瞳族秘術\"封靈散\"的痕跡。
「三日可復明。」應淵上前,解下外袍披在她顫抖的肩頭,上面殘留著他身上的雪松香,「只是這段時間,要委屈你做個'瞎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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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聞此言,雲青璃暗暗鬆了口氣。此前也有過失明的情況,休養幾日便恢復了。
「你感覺如何?」應淵原本冷峻的眉眼染上幾分溫柔,走到她身邊坐下,身子前傾靠近,「要是哪裡不舒服,儘管告訴我。」
應淵突然湊近的氣息,又讓她瞬間戒備起來:「你想幹什麼?別以為我看不見就好欺負!」
雲青璃摸索著往床內側挪動,腕間銀鈴手煉發出細碎聲響,「雖說你模樣生得不錯,但本王妃可不是隨便能拿捏的!」
「……」應淵坐在原地未動,抬手輕輕摸了摸她的腦袋,「你還惦記著戰帝驍?」他的聲音裡帶著幾分蠱惑,卻藏不住眼底翻湧的暗潮。
雲青璃一怔,覺得他今日行為反常,平日裡冷漠疏離,怎會突然這般溫柔?「你到底想說什麼?」
應淵眸光微暗,盯著她,眉頭不自覺皺起,「沒什麼,你先好好休息。」
「等等!」見他轉身要走,雲青璃趕忙叫住,「你們究竟有什麼目的,不妨直說。只要放我離開,其他條件我都可以考慮。」
應淵眯起眼睛,「當真?」
雲青璃雙眼蒙著白布,此前因用眼過度,應淵給她敷了藥,她剛取下來,眼瞼上還殘留著藥粉。
應淵替她重新蒙上浸著藥汁的素絹,指尖故意擦過她泛紅的眼角,輕笑道:「王妃可得想清楚。一旦答應,就不能反悔。我們異瞳人最是記仇,你若食言,天涯海角,我們定要將你找到。」
「巧了,我也不是好惹的。你們若一直囚禁我,且不說我夫君會踏平西域,等我離開聖金宮,定會打破這道屏障,叫你們永無安寧之日。」
應淵臉色驟變,猛地伸手掐住她的脖頸,「別忘了,你也是異瞳人!」說著,他將人重重壓進被褥,錦緞摩擦聲混著她窒息的嗚咽,語氣森然,「別忘了你流著異瞳人的血!敢動我族人,現在就送你下黃泉!」
他目露狠色,騎坐在她身上,指節因用力泛白,雲青璃脖頸處漸漸浮現青紫指痕。
「你……」雲青璃眼前漆黑一片,渾身乏力,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怎麼也沒想到應淵竟如此狠絕。
「應淵,你在幹什麼!」千鈞一髮之際,姬如宣踹開門衝進來,玄鐵軟鞭精準纏住應淵手腕,將人猛地拽開。
雲青璃蜷縮在床榻上激烈咳嗽。
應淵甩開鞭子,眼中殺意未消,咬牙道:「她沒有失憶,也沒忘掉戰帝驍。尊主,我們計劃失敗了。」
「咳咳……」雲青璃劇烈咳嗽著,腦袋嗡嗡作響,喉嚨火辣辣地疼。
「那就只能啟用第二個辦法。」姬如宣神色凝重,來不及細究為何無法消除她的記憶,「你先帶人去支援四大家族。既然戰帝驍想全面開戰,那就讓他見識見識,什麼叫西域的真正實力,叫他後悔招惹我們!」
應淵回頭看了眼癱倒在床上的雲青璃,眼底閃過一抹陰鷙,「尊主,這個女人留不得。她早晚會成為心腹大患,連累整個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