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三塊分屏。
左邊的螢幕,屬於海岸哨站。
一個玩家被死死鎖在手術台上,他身上那件單薄的病號服已經被撕開,露出胸膛。
穿著血污白大褂的「主治醫生」,正用一把生鏽的手術鉗,夾住他的一根肋骨,用力往外扯。
「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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悽厲到變調的慘叫,透過直播傳遍了每一個角落。
【王大錘(海岸哨站)】:「老張!草!!」
【牛祥(海岸哨站)】:「頂住啊老張!我們馬上就到了!!」
右邊的螢幕,屬於觀海堡壘。
被囚禁的玩家是個實力不俗的御詭者,竟真的在手術開始前掙斷了鐐銬。
但他還沒來得及高興。
手術室的門外,開始湧出密密麻麻、數不清的無頭護士和畸形縫合怪,摩肩接踵地攻進來。
他觸發了規則第三條——【任何人都不能打斷手術的程序】。
如今,他被無窮無盡的詭異包圍,連逃出去的門都找不到,只能在絕望中苦苦支撐。
【趙四(觀海堡壘)】:「媽的,怎麼回事?為什麼會來這麼多怪?」
【牛祥(海岸哨站)】:「規則!你們看,牆上有規則!他打斷手術了!會引來恐怖的東西!」
【孫老二(觀海堡壘)】:「操!這他媽是死局啊!不反抗被解剖,反抗了被圍毆!」
兩個安全區的玩家,在看到自己隊友的慘狀後,心態都崩了。
這副本根本無解!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絕望和恐慌的時候。
他們的視線,終於全部匯集到了最中央,那塊屬於地下避難所的螢幕上。
然後。
整個公共頻道,那瘋狂刷屏的彈幕,戛然而止。
所有玩家,都愣住了。
畫面里。
陳白好端端地站著。
他甚至不知道從哪裡搞來了一件乾淨的白大褂,慢條斯理地戴上了一副無菌手套。
而在他面前那張冰冷的金屬手術台上……
被粗大鐐銬鎖住四肢的,不是他。
取而代之的,是那個本該是行刑者的,縫合臉「主治醫生」!
怪物龐大的身軀被死死固定在台上,瘋狂地扭動、掙扎,嘴裡發出意義不明的嘶吼,卻毫無作用。
陳白一隻手按著怪物的肩膀,另一隻手,則拿著一把鋒利的手術刀。
刀鋒落下。
精準地挑開了怪物手臂上的一條縫合線。
噗嗤。
黑色的膿血和碎肉,從傷口裡爆了出來。
「吼——!!!」
怪物發出痛苦到極點的咆哮。
陳白完全不理會。
他拿起旁邊的鑷子,從怪物的傷口裡,夾出了一小塊還在蠕動的組織,放到托盤裡。
他的動作優雅,從容,甚至帶著幾分學者的嚴謹。
像個真正的外科醫生,在進行一台高難度的手術。
【王大錘(海岸哨站)】:「……」
【趙四(觀海堡壘)】:「……」
【孫老二(觀海堡壘)】:「我操……?」
整個公共頻道,死寂了足足十幾秒。
隨後,是井噴式的爆發。
【王大錘(海岸哨站)】:「這他媽是什麼情況?!幻覺?我出現幻覺了?!」
【孫老二(觀海堡壘)】:「反了!反了!他把『主治醫生』給綁在手術台上了?!」
【李狗蛋(海岸哨站)】:「這他媽也行?!憑什麼他不被規則懲罰啊!這不公平!」
另外兩個安全區的玩家,徹底瘋了。
憑什麼?
憑什麼我們的人在被開膛破肚,你的人卻在開膛破肚怪物?!
這雙標也太明顯了吧!
……
地下避難所。
秦烈和葉辰等人,也死死盯著螢幕,臉上的表情,是如出一轍的錯愕。
他們預想過很多種可能。
陳白可能會用某種道具逃脫。
陳白可能會硬抗,然後等沈念和曲玲來救。
但他們萬萬沒想到,會是眼前這種……顛覆三觀的離譜畫面。
「我明白了……」
葉辰忽然猛地用中指,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
鏡片後的那雙眼睛裡,爆發出駭人的精光。
「規則!」
「是規則!」
他語速極快地說道:「剛才你們有沒有注意到?手術室守則第二條和第三條!」
「【『主治醫生』進入手術室後五分鐘內,手術一定會開始。】」
「【手術一旦開始,任何人都不能打斷手術的程序,否則將會有恐怖的事情發生。】」
「規則只說了不能打斷手術,但它從頭到尾,都沒有規定,是誰……給誰做手術!」
「陳白在五分鐘之內,把自己變成了『主治醫生』,把怪物變成了『病患』!」
「隨後,手術正常開始,身為『醫生』的他,完全沒有打斷手術求生的必要!」
「他完美地遵守了所有規則,甚至利用了規則!」
當葉辰的分析說完。
整個避難所大廳,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用一種看神仙的目光,看著螢幕里那個穿著白大褂的男人。
原來……還能這麼玩?
這個男人,不僅實力恐怖,對規則的解讀和利用,更是達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境界!
……
公共頻道內,另外兩大安全區的玩家,在短暫的震驚後,也後知後覺地反應了過來。
隨之而來的,是更深的絕望。
【王大錘(海岸哨站)】:「媽的……又被他裝到了!」
【趙四(觀海堡壘)】:「完了,這次的積分,肯定又全是他的了!」
【孫老二(觀海堡壘)】:「這還怎麼玩?我們的人九死一生,他的人在玩角色扮演?這遊戲體驗差距也太大了吧!」
一段時間後,螢幕里。
陳白結束了他的「手術」。
那頭不可一世的「主治醫生」,此刻已經被他拆得死得不能再死。
手術不能被中斷,但如果「患者」死亡,手術就會迎來結束。
「結束」和「中斷」,是截然不同的兩個概念,前者不會違反規則。
陳白脫下手套和白大褂,丟進垃圾桶。
他擦了擦手,似乎在等什麼。
整個手術室,恢復了安靜。
就在這時。
吱呀——
手術室那扇厚重的鋼鐵大門,突然從與「主治醫生」進來的方向,完全相反的另一側,被人從外面開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