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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共頻道的直播畫面亮起。
鏡頭沒有給到陳白等一批「被囚禁者」,而是先對準了另一邊的「拯救者」。
曲玲出現在地下避難所一方的畫面中。
她站在昏暗的病院走廊里,雙手死死捏著衣角,單薄的肩膀抖個不停。
走廊里的白熾燈接觸不良,滋滋作響,光線忽明忽暗。
空氣里全都是消毒水混著腐肉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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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玲那張漂亮精緻的小臉煞白,眼淚在眼眶裡打轉,連邁步都極為艱難。
看到這副畫面,公共頻道瞬間熱鬧起來。
【王大錘(海岸哨站)】:「搞什麼鬼,這麼個啥也沒有的小丫頭片子當拯救者?」
【趙四(觀海堡壘)】:「哈哈哈!也不能說什麼都沒有,至少人家熊大!那個姓陳的這次翻車了,他一定還以為,自己會是拯救者吧!」
【孫老二(觀海堡壘)】:「這下好了,等這丫頭一死,地下避難所小隊全員抹殺,咱們晚上就好起來了!」
另外兩個安全區的玩家在頻道里盡情嘲笑、譏諷,甚至忘卻了昨夜的驚險絕望。
他們這次派出的都是兩兩搭配的精英御詭者,無論是拯救者還是被囚禁者,實力都不俗。
對比之下,曲玲這個哆哆嗦嗦的小姑娘,簡直就是來送菜的。
與此同時,地下避難所。
秦烈盯著半空中的直播面板,身型巍然。
「陳白從不做沒把握的事。他既然敢讓她去,就說明她絕對安全。」秦烈聲音平穩。
其他避難所的玩家點點頭。
他們早就被陳白的手段折服了,根本不信陳白會白白送死。
直播畫面里。
曲玲貼著牆根,小步小步地往前挪。
「陳……陳白哥……到底在哪?」她嘴裡小聲念叨著,聲音裡帶著明顯的哭腔。
頭頂上的通風管道突然傳出極其刺耳的摩擦聲。
有東西在裡面快速爬行。
曲玲嚇得停下腳步,仰起頭往上看。
咔咔咔。
頭頂一塊生鏽的百葉窗柵欄直接砸在地上。
緊接著,一個扭曲的龐大黑影從通風管里掉了下來。
那是一隻長滿複眼的畸形縫合怪。
它身上布滿黑色的膿包,四肢極不協調,張開的血盆大口裡全是一排排細密的鋸齒。
綠色的粘稠口水順著它的嘴角往下滴。
怪物落地後沒有任何停頓,兩條後腿猛地蹬地,直接朝著曲玲的面門撲了過來。
「啊!」
曲玲雙腿一軟,直接跌坐在冰冷的瓷磚地上。
她本能地閉上眼睛,雙手抱住腦袋,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
公共頻道再次刷屏。
【王大錘(海岸哨站)】:「嚇尿了吧!結束了!」
【孫老二(觀海堡壘)】:「準備給姓陳的收屍!」
腥風撲面。
就在怪物的利爪即將碰到曲玲頭髮的那一秒。
曲玲腳下的影子動了。
原本平靜的黑色暗影,在一瞬間沸騰膨脹。
一道纖細的身影從影子裡直直升起。
是沈念。
她穿著簡單的裙裝,平時在陳白面前那個動不動就羞紅臉的溫婉病弱女子,此刻連眼神都結了冰。
怪物張開大口咬向沈念的脖子。
沈念沒有躲,而是抬起那隻白皙的手。
纖細的手指在空氣中快速划過。
沒有一點阻礙。
也沒有任何聲響。
實質般的暗影鋒刃,直接穿透了怪物的軀體。
半空中的縫合怪突然停頓了一下。
接著,它的身體變成了幾塊大小均勻的碎肉,劈頭蓋臉地砸在地上。
黑色的血液像雨點一樣落了下來。
走廊里安靜了。
只有碎肉砸在地上的啪嗒聲,和黑血淌落在地的唰唰聲。
曲玲坐在地上,閉著眼睛等了半天,預想中的疼痛並沒有出現。
她大著膽子睜開一隻眼睛,看到了一地拼湊不起來的爛肉,還有站在自己身前,裙擺不染一點灰塵的沈念。
噫?是啊,自己有個滿級保鏢來著。
不知為何,心裡的恐懼突然就不見了。
眼淚硬生生憋了回去。
她用手背胡亂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從地上爬了起來,拍了拍裙子上的灰,挺直了腰板。
前面的走廊盡頭,有更多怪異的嘶吼聲傳來。
十幾隻護士打扮的無頭詭異,手裡拿著帶血的針筒,正跌跌撞撞地往這邊沖。
曲玲往前走了一步,伸出白嫩的手指,指著前方。
「沈……沈念姐姐,那邊也有!別讓它們過來!」
她雖然還有些害怕,但語氣已經從一開始的絕望恐懼變成了狐假虎威。
像個找到了靠山的囂張小跟班。
沈念轉過頭,認真檢查了一下曲玲,確認她沒有受傷。
隨後她身形一閃,衝進了前方的怪物群中。
走廊變成了單方面的屠宰場。
漆黑的暗影化作無數鋒刃,精準地切斷每一個怪物的四肢和脖頸。
所過之處,滿地殘肢。
公共頻道的彈幕,停滯了。
那些之前還在嘲諷的玩家,全都閉上了嘴。
【牛祥(海岸哨站)】:「可惡!那個美女詭異怎麼在啊!」
【趙四(觀海堡壘)】:「這他媽是作弊吧!契約詭異還能和自己分開,太賴皮了!」
海岸哨站和觀海堡壘的玩家在螢幕前咬牙切齒,卻又無可奈何。
普通玩家契約的詭異,大多是智慧較低,或者乾脆是無法長時間離身的。
陳白的沈念,簡直讓他們無比眼紅羨慕。
走廊里。
接下來的時間,曲玲全程邁著輕快的步子,跟在沈念後面。
「那……那邊還有一隻!躲在柜子後面了!沈念姐姐,戳它眼睛!」
曲玲指手畫腳,「左邊左邊!」
沈念極其高效地執行著清除任務。
任何試圖靠近曲玲三米之內的詭異,都會在短時間內被解決。
兩人一路橫推,十幾分鐘後,來到了一側走廊的最深處。
面前是一扇厚重的對開鐵門。
門牌上用黑色的油漆寫著「檔案室」。
曲玲試探性地伸手推開鐵門,門軸發出乾澀的摩擦聲。
屋裡沒有開燈。
只有走廊里忽明忽暗的光線照進去,勉強能看清室內的輪廓。
房間很大,兩邊全是高聳到天花板的鐵皮檔案櫃。
中間擺著一張寬大的紅木辦公桌。
辦公桌的正中央,放著一本絕密卷宗。
卷宗的封面沾滿乾涸發黑的血跡,開口處用鮮紅的火漆死死封著。
在卷宗的正中間,畫著一個奇怪的符號。
沈念確認四周沒有危險後,走到桌邊,視線落在這個符號上。
看到這個符號的瞬間,她的腳步頓住了,神情也隨之凝固。
這個符號,她太熟悉了。
之前在迷霧島的地下實驗基地……她看到過無數次一模一樣的標記。
有什麼東西,把她在迷霧島的噩夢,和這裡的一切貫穿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