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婉月那聲壓抑不住的驚呼,像是投入平靜湖面的一顆石子,在狹窄的燈塔入口處激起了一圈漣漪。
陳白停下腳步,回頭。
曲玲和江婉月已經退到了一邊,兩張俏臉上都寫滿了驚懼。
她們的視線,死死釘在門口。
那裡,站著兩個穆傾雪。
一模一樣的衣服,一模一樣垂在肩頭的柔順黑髮,一模一樣清冷精緻的名模級臉蛋。
甚至連髮絲彎曲的弧度,那雙狹長丹鳳眼裡流露出的驚愕與茫然,都分毫不差,如同鏡子的內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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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凝固了。
兩個穆傾雪此時也都看到了對方,如同觸電一般,猛地向兩側拉開距離。
下一秒,她們同時抬起手,指向彼此,用同樣冰冷、同樣帶著一絲顫抖的聲線,厲聲喝道。
「你是誰?!」*2
「離我遠點!」*2
這詭異的二重奏現場,讓曲玲嚇得腿一軟,整個人都躲到了江婉月身後,只敢探出半個腦袋。
「噫!江......江姐姐......怎麼辦?現在有兩個傾雪姐姐......」
她聲音發抖,帶著哭腔。
「兩個穆傾雪,難道說,是那個......偽人?」江婉月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大腦飛速運轉。
她的美眸在兩個穆傾雪之間來回掃視,試圖找出破綻。
可是,根本沒有。
無論是身材、容貌,還是那份獨屬於穆傾雪的清冷倔強的氣質,都找不出任何差別。
她們就像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雙胞胎。
——不對。
比那更誇張。
她們,根本就是同一個人。
就在江婉月心亂如麻的時候,陳白卻只是眸光微閃。
偽人。
他當然知道。
但眼前的情況,和他前世的經驗有些出入。
按照規則,偽人替換玩家,是一個悄無聲息的過程。
可現在......
兩個穆傾雪,包含一個偽人,居然同時存在。
陳白的視線,落在了那扇已經關閉的厚重鐵門上,又看了看兩個穆傾雪所站的位置。
很快,一個有趣的推論,在他腦中形成。
偽人替換玩家,是需要一個過程的。
最後一步,就是「殺死」原版,並徹底「覆蓋」掉對方的存在。
而這個替換過程,顯然被系統判定為「死亡事件」。
就在剛才,在門外,偽人已經完成了對穆傾雪的完全複製,正準備執行最後一步的「抹殺」。
可偏偏就在這個瞬間,穆傾雪邁進了安全區。
安全區的規則,阻止了抹殺。
殺人規則無法發力,完全複製了穆傾雪的偽人因此也取不回自身的意識和能力。
於是,這個替換過程,就卡在了最後一步。
一個被複製了所有生理資訊、記憶、甚至自我認知的「偽人穆傾雪」,和一個原版的穆傾雪,就這麼尷尬地同時存在了下來。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
在這一刻,她們兩個,都是真的。
在肉體和意識上,都是絕對真實、不摻雜任何虛假的「穆傾雪」。
想通了這一點,陳白臉上非但沒有任何慌亂,反而浮現出一抹玩味的笑意。
事情,變得有意思起來了。
而此時,那兩個穆傾雪也終於從震驚中回過神。
她們都意識到了自己的處境,也看到了陳白臉上那令人不安的笑容。
她們必須證明自己是真的!
「陳白!我才是真的!」
「你這個冒牌貨,閉嘴!陳白,別信她!」
門外的穆傾雪急切地開口,她往前走了一步,想靠近陳白。
門內的穆傾雪則立刻擋在她面前,神情戒備。
「你看她的眼神,她根本不是我!」
「你才是假的!你連看陳白的眼神都在模仿我!」
她們的爭辯,焦急而又混亂。
但因為聲音和語氣都完全相同,聽在旁人耳中,只覺得毛骨悚然。
「陳白,你忘了在賭場嗎?是我......是我在最絕望的時候向你求救的!」
「你胡說!那個人是我!我還記得趙傑是怎麼背叛我的!」
她們甚至開始用共同的記憶來佐證自己。
每一個細節,每一次心理活動,都說得絲毫不差。
說到激動處,兩人連不自覺咬住下唇的彆扭小動作,都如出一轍。
江婉月看得頭皮發麻。
她徹底放棄了分辨。
這根本分不出來!
曲玲更是縮在江婉月的身後,完全不知道該則怎麼辦。
難道說......把兩個傾雪姐都趕出去?
可那樣,無異於放棄了她呀,太殘忍了。
她悄悄看向陳白,不論如何,她不願意相信陳白會做出這樣的事。
而她也相信,陳白一定會想出解決辦法,救下穆傾雪。
兩個穆傾雪見彼此都無法說服對方,又看到陳白只是饒有興致地看著,她們終於徹底恐慌了。
她們不約而同地將所有的目光,都投向了陳白。
他是這個團隊的絕對核心,只有他,能決定她們兩個誰生誰死。
「陳白......」
「你......你相信我,對嗎?」
她們同時開口,清冷的語氣裡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對被拋棄的恐懼。
然而。
陳白卻慢條斯理地走到安全區內的客廳,悠然自得地在長長的沙發上坐了下來。
他翹起二郎腿,雙手交叉放在膝上,用一種抽離了所有情緒的、純粹審視的目光,看著門口那兩具一模一樣的、令人心動的身體。
「光憑話語......可區分不出來啊。」
他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壓迫感。
兩個穆傾雪的心,都揪緊了。
陳白微微一笑,那笑容裡帶著一絲惡趣味。
「作為我的女人,連自證自己的手段,都沒有嗎?」
手段?
兩個穆傾雪都愣住了。
該用什麼手段,才能讓陳白明確的區分出,哪個自己是真的,而哪個自己是假貨呢?
不等她們反應。
陳白微微前傾身體,深邃的目光如同打量獵物般,在那兩具玲瓏有致的身軀上掃過。
他的語氣,不容違逆。
「嘴巴會說謊,記憶可以被複製......」
「但,身體的反應和熟練度,多半是不會騙人的。」
他頓了頓,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反正在這一刻兩個穆傾雪都是穆傾雪,那還有什麼區別呢?
正好,他還沒試過雙胞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