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賭場中央,那張最大的賭桌,此刻正上演著一出活生生的地獄繪卷。
幾個玩家面色慘白地坐在賭桌前,對面是一個穿著燕尾服,臉上卻戴著一個詭異小丑面具的荷官。
其中一個玩家額頭全是冷汗,死死盯著自己的底牌,嘴裡不停念叨著什麼。
突然,小丑荷官伸出戴著白手套的手,翻開了那名玩家面前的牌。
「客人,時間到,您輸了。」
【系統提示:玩家「張擇」在賭局中失利,請支付贖金5000詭幣,否則將引來「安保」。】
五千詭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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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數字讓那名叫張擇的男人徹底崩潰了。
他全身癱軟,從椅子上滑到了地上。
「我......我沒有......我沒有那麼多詭幣......」
小丑荷官歪了歪頭,用一種森然、詭譎的語調笑著說。
「那麼,真是遺憾。」
話音剛落。
賭場角落,兩個原本作為裝飾的石像鬼,眼睛裡猛地亮起紅光。
它們掙脫了牆壁,展開巨大的蝠翼,朝張擇衝來。
「不!不要!」
張擇驚恐地尖叫,手腳並用地想往後爬。
但太遲了。
一隻石像鬼精準地落在他身後,鋒利的爪子按住了他的肩膀。
另一隻則落在他面前,露出了滿嘴的獠牙。
「啊——!!!」
悽厲的慘叫響徹整個賭場大廳。
在所有人驚恐的注視下,一隻石像鬼硬生生撕下了張擇的胳膊。
另一隻則用爪子劃開他的肚皮。
鮮血和內臟流了一地。
場面血腥到讓不少人差點當場就吐了。
同桌的另外兩個玩家嚇得魂飛魄散,其中一個女人尖叫著站起來,想要逃離賭桌。
「我放棄!我不賭了!」
她剛轉身跑出兩步。
其中一隻石像鬼張開大嘴,一條長滿了倒鉤的舌頭激射而出,瞬間洞穿了她的後心。
【系統提示:玩家「王曉麗」違反賭局規則。】
【一旦賭局開始,就不允許中途放棄。】
【放棄,等同於輸掉賭局。】
最後剩下的一人,眼睜睜看著兩個同伴被殘殺,精神徹底崩潰了。
很快,他也被清算,迎來死亡。
不一會兒。
幾個穿著制服、推著小推車的人形怪物走了過來。
它們是「清潔工」。
「清潔工」們沉默地將地上的殘肢斷臂和血污打掃乾淨,倒進推車裡,然後默默離開。
整個過程,高效得讓人頭皮發麻。
看著這一幕。
江婉月和曲玲的臉都白了,下意識地向陳白身邊靠了靠。
陳白卻帶著兩女,徑直走向了那張剛剛清理乾淨的,散發著淡淡血腥味的賭桌。
「陳白哥,我們......」曲玲的聲音都在發抖。
「相信我,不會有事。」
陳白在主位坐下,拍了拍身邊的兩個位置。
江婉月和曲玲對視一眼,雖然心裡怕得要死,但還是咬著牙坐了下來。
她們相信陳白。
小丑荷官重新出現,用那雙空洞洞的眼睛看著新來的三位客人,開始發牌。
賭局開始了。
這是一個考驗記憶力和配合的遊戲。
起初還算順利,但在第二輪的時候,精神高度緊張的曲玲出了錯。
她記錯了一張牌的順序。
【系統提示:玩家「曲玲」在賭局中失利,請支付贖金5000詭幣,否則將引來「安保」。】
冰冷的提示音響起。
曲玲臉上的血色褪盡,身體僵住,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完,完了......
她搞砸了!
賭場邊緣,兩個石像鬼的眼睛,又一次亮了起來。
然而,陳白只是在自己的面板上隨意劃了一下。
【系統提示:玩家「陳白」已為玩家「曲玲」支付贖金5000詭幣。】
【賭局繼續。】
石像鬼眼中的紅光熄滅了。
曲玲愣住了。
五千詭幣。
那可是五千詭幣!
之前那個玩家因為拿不出來,被活活剝皮。
可到了陳白這裡,就像是支付三塊錢停車費一樣隨意。
為了自己......他眼睛都沒眨一下!
一股強烈的暖流涌過曲玲的心頭。
「專心點。」陳白淡淡地提醒了一句,語氣里聽不出責備。
「......嗯!」
曲玲用力點頭,將感動和後怕壓下去,強迫自己重新集中精神。
賭局繼續。
沒過幾輪,一向精明的江婉月,也因為壓力太大,出現了一個小小的失誤。
【系統:玩家「江婉月」在賭局中失利,請支付贖金5000詭幣......】
陳白依舊面無表情,再次划走了詭幣。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快到讓人反應不過來。
他就像一個帶著兩個菜鳥女兒打遊戲,不斷氪金復活的土豪親爹。
不遠處。
將這一切盡收眼底的穆傾雪,輕咬紅唇,不自覺捏緊了拳頭。
她看著被陳白護在身後的江婉月和曲玲,看著她們犯了錯也能被輕易原諒和保護。
一絲羨慕的情緒,竟然不可遏制地在心底滋生。
曾幾何時,她也是高高在上的領導者。
可當危險降臨時,她的下屬只會把她推出去當擋箭牌。
而陳白......
他暴戾,他冷酷,他無情。
可他對自己的人,卻展現出了一種近乎理所當然的庇護。
那種有容身之處,可以犯錯,可以被保護的感覺......
穆傾雪發現,自己竟然開始嫉妒江婉月和曲玲。
她從來沒有體會過這種感覺,而且越是追尋,越是漸行漸遠。
「穆總,我們也開始吧。」
趙傑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他指著旁邊一張同樣需要多人挑戰的賭桌,臉上掛著殷勤的笑。
「我們一定能贏!」
穆傾雪收回目光,壓下心頭複雜的情緒,點了點頭。
......
一段時間後。
穆傾雪所在的賭桌,也到了最關鍵的時刻。
這是一個需要團隊配合的牌局。
穆傾雪看著自己手中的牌,又看了看桌上的局勢,心臟提到了嗓子眼。
能贏!
只要趙傑打出他那張底牌,配合自己,就能絕殺荷官,贏下獎勵!
之後的物資就會有保障,遭遇新的死亡遊戲也不會那麼狼狽了!
「趙傑,出牌吧。」她催促道。
這是個致命節點,趙傑要是不出牌,她就會輸。
輸的後果,就是死。
然而。
趙傑非但沒動,反而慢條斯理地,將自己的底牌蓋在了桌上。
他靠向椅背,雙手抱在胸前,臉上帶著一抹冰冷的笑意,就那麼看著穆傾雪。
穆傾雪腦子嗡的一下,冷艷絕美的臉蛋瞬間變得和死人一樣慘白。
「趙傑!你瘋了!」她失聲,完全無法理解對方的行為。
趙傑終於撕下了偽善的面具,圖窮匕見。
他用一種黏膩又貪婪的目光,上上下下地打量著穆傾雪,像是在欣賞一件即將到手的戰利品。
「穆總,別急啊。」趙傑舔了舔嘴唇,慢悠悠地開口:
「想讓我配合您,也不是不行。」
他指了指自己的系統面板。
「在賭桌上的交易系統,範圍擴大,什麼都能交易。」
趙傑眼中閃動著瘋狂的光。
「現在,您透過交易系統,跟我簽一份『契約』。」
「從今以後,穆總,您就是我趙傑的女人,我要您做什麼,您就得做什麼。」
「只要你簽了,我就配合,讓您活下去。」
他笑得愈發無恥:
「不然,這牌......我恐怕是出不了呀。」
轟!
這一刻,穆傾雪如墜深淵。
她看著眼前這張因為欲望而扭曲的臉,只覺得一陣反胃和噁心。
這就是她曾經提拔的下屬。
這就是在她眾叛親離時,唯一選擇「支援」她的人。
啊啊......
原來......
她從始至終,都沒有可以信賴和託付的人。
她一直都是那個,隨時可以被背叛、被拋棄的物件。
石像鬼的眼睛,第三次亮起了猩紅的顏色。
冰冷的殺意,已經鎖定了她。
穆傾雪渾身顫抖,萬念俱灰,緩緩閉上了眼睛,淚光浮動。
好可笑啊......我自己。
明明早就經歷過反目和陷害,還對人性抱有期待。
然而。
就在穆傾雪即將放棄一切的、最絕望的這個瞬間。
她黑暗的思緒中,倏然閃過一縷光亮。
穆傾雪怔怔地睜開眼,目光越過喧鬧的人群,越過一張張賭桌,最終,落在了遠處那個坐在賭桌邊上,沉穩肅殺的男人身上。
——陳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