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這也算瘋麼。」
秦音本就手勁驚人,這一鞭子抽下去的力道覺不亞於任何成年男子,劉管家捂住臉,已經開始叫苦連天,更是要爬到夏的床邊求一個公道。
一時間房間裡大有亂做一團的跡象。
「比起表小姐對夏故意用誘導性毀身體藥材,並且施針封穴,害得夏差點命不久矣起來……我這點小打小鬧,難道也算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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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音毫不避諱地將真相公之於眾,對她來說所謂的「外公」到底在不在意這個結局,到底要不要偏心君棠月對她來說都無所謂。
她既然做了夏的主治醫生,那麼就得講醫德,把自己這裡存在的隱患都一一說清楚。
否則要夏這條命真的栽自己手裡了,她還真是有理都說不清了。
「你……你胡說八道什麼?」
「這都是沒有的事,你到底有什麼證據證明我對外公下毒了,昨天不都已經檢查過了嗎?外公的粥里只是多了一位補血養身的藥材,那更是我母親夏琳對外公的一番心意而已,哪有你說得那麼玄乎?」
「我若真要害外公,我又是安的什麼心呢,外公是夏家對我最好也是最維護我的人……若我真想留在夏家,當然是要好好照顧外公才對啊。」
「秦音小姐,您從昨天就總是針對我……難道是覺得我的身份,我的存在對你現在獲得的『君棠音』的身份存在威脅嗎?」
「這樣,我才想要問你,又是來夏家安的什麼居心呢。」
君棠月的反擊依舊是帶著嚴重的誘導成分,她這話也是在外公面前引導秦音就是一個為了想要占有「君棠音」這個身份能得到的好處而不折手段想要除掉「小月」的壞人。
這種人要是繼續好端端待在夏家,根本就是禍患。
可,真的是這樣嗎?
夏國譽坐在床頭,眼前是幾人模糊的輪廓,眼前「小月」的身影略微弱柳扶風,語氣也是委屈之中帶著倔犟。
他不想讓「小月」受任何的委屈。
這才要親自處置夏熠,實則也是讓夏家上下都掌掌眼!
小月是他的外孫女,是不容外人欺負的存在。
而在他眼中真正的「外人」秦音醫生,卻還在對自己的外孫女步步緊逼,甚至連他都敢威脅。
這女人,在哪兒吃的熊心豹子膽啊!
秦音就這麼靜靜看著君棠月到處鑽空子反擊自己,而她則施施然將跪在地上的夏熠家主給扶了起來。
這又是一個大逆不道的舉動。
夏老爺子可都沒有發話呢,秦音竟然擅自一次次忤逆夏的命令,實在是太剛了!
「紀醫生,把影片放出來吧。」
「昨天你便將這份隨身碟交給了我,我想現在也正巧是公布真相的時刻了。」
「或許表小姐不清楚,在夏府,這裡是府,高層對於安危有著極其嚴格的監管與關心,夏臥室的隱藏門後面就是一處醫療操作室,而操作室內是對夏房間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監控,只為記錄的所有身體狀況。」
「你暗自對夏餵藥施針的畫面,這隨身碟裡面可清晰可見呢。」
秦音淡淡的語調,輕嘲卻也輕蔑的眼神,讓君棠月心慌,讓君棠月破防。
怎……怎麼會呢?
為什麼秦音會知道那麼多,可她這個夏家表小姐卻是一點都不知道。
是夏家根本沒把自己當自己人,這才留了那麼一手嗎?
「不,這不可能!」
君棠月不可置信,甚至懷疑是秦音在故意詐自己。
可秦音確確實實從包里摸出來一支隨身碟,那睥睨冷蔑自己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塊垃圾,好像在說:小丑,你鬧夠了嗎?
君棠月還想掙扎,整個人瑟縮到了外公的身後:「外公,不是的,真的不是的?我也不知道為什麼秦音會有這種影片。」
「您都看不見,她當然是說什麼就是什麼了……她就是想跟大家都聯合起來把我從您身邊趕走的嗚嗚嗚……」
君棠月確實慌了,她像是要抓住最後的救命稻草一般緊握住夏國譽的手臂,另一隻手揣在包里迅速給母親夏琳撥去電話。
夏國譽依舊坐在那裡,聽著這麼離譜的言論,說到底他又不是傻子,在察覺到「小月」情緒緊張地往自己身後躲尋求幫助的樣子,便一切都瞭然了。
可……「小月」是他的「小棠音」啊,她怎麼會……怎麼會這樣對自己呢。
是恨自己這些年一直沒有找到她嗎?
還是對他這個外公已經徹底失望了。
夏國譽越想,越覺得心口鈍痛襲來,一時間竟是坐都坐不住了,身體搖搖欲墜就要倒下去。
紀醫生趕緊眼疾手快地一把扶住老爺子,另一邊秦音揚手,隨身碟已經給了周訴。
這種事情,周訴絕對是辦事的其中翹楚。
主打一個效率奇高。
房間裡雖然沒有放映器,但周訴手上的高科技手錶就是7E科技的產物,可以最便捷地插入隨身碟,在白牆上投屏出其中內容。
並且也會有聲音。
果然,很快房間裡就響起君棠月對夏體貼安慰的聲音,君棠月在餵夏喝藥,老人激動地握住君棠月的手,一再問她是不是自己尋了多年的小棠音。
而這期間,老爺子明顯一副病糊塗了的模樣,不僅身子孱弱,更是只能迷糊地半睜開一點眼睛,好像極力想要看清楚眼前人的長相一般。
而君棠月在扶著老人坐起來時,手裡的一根銀針就那樣在夏毫無防備的時候刺入了他的穴位。
雖然眼下老的眼睛看不見,但在場的人卻將這個畫面看得清清楚楚。
這不就是在老爺子身上做手腳了嗎?
而且還是趁人之危,趁他病……要他命!!
君棠月這所作所為,落在夏熠的眼中,是已經可以把她千刀萬剮的地步了。
夏國譽雖然看不見,但他也聽到了聲音,這就是「小月」剛回到自己身邊時跟他的一些對話,並且她確實也在餵自己喝藥粥。
當時他沉浸在對親人失而復得的欣喜之中,他年紀確實大了腦子也糊塗了不少,在病痛的折磨下他只想再見見「小棠音」,讓自己死前圓滿。
不知道是想給自己彌補遺憾,還是覺得自己這一生虧欠孩子太多,便像是個小孩兒一樣義無反顧地抓緊救命稻草一般地相信著自己眼前的人就是他找尋多年的外孫女。
他就是……就是怕了。
怕自己的生命太短暫,怕自己有生之年最終還是沒法得到一個圓滿。
即便將自己的命數熬盡,也得不到回應。
「所以,小月……你不是我的外孫女?」
夏國譽「抬眸」,一雙看起來空洞的眼睛直視著君棠月,好像能夠窺破人心一般的犀利。
而夏國譽再次察覺自己眼前的影子輪廓又更清晰了些。
眼前的女人,是個清麗且小家碧玉的姑娘,五官隱隱模糊,但也讓夏國譽窺見幾分眼熟。
不對,這個人……他一定是見過的。
為什麼會在自己身邊自稱「表小姐」那麼久卻沒有一個人發現不妥呢,難道是真的讓所有人都接受了「她」就是「君棠音」的身份嗎?
不,是不對!!
「外公說的什麼胡話啊……我就是您的外孫女啊,您不是一直都很疼小月的嗎?
怎麼現在卻將我放開了呢?」
君棠月看著自己緊緊攥著外公的手被老人使盡力道地推開,心底也是更沒底了。
也大概明白,自己在夏家的所作所為恐怕就要被公之於眾了。
但她有什麼錯呢?
她不過是也想得到君棠音來到夏家也理所當然該得到的正常「表小姐」的待遇。
憑什麼君棠音有,她卻沒有呢?
這本質上就是夏家偏心,對自己不公平的體現。
她不過是來拿回本該屬於自己的待遇與親緣寵溺,有什麼不對嗎?
「你不是小月……不,你不是小棠音!
你是君棠月??」
夏國譽的腦子飛速轉動,他叱吒整個軍政界多年,什麼樣心機深沉的東西沒見過,什麼樣卑劣狠毒的小人沒見過。
沒想到臨老了,居然栽在了君棠月這個外孫女身上。
她憑藉自己天然的夏家表小姐的身份,來了一招瞞天過海。
理所當然地霸占了他和兒子們特地準備給小棠音的一切!!
實在是,實在是恬不知恥!
「外公,您這話說得可就太傷外孫女的心了,不論我是君棠月還是君棠音,不都是您名正言順,血脈相連的外孫女嗎?」
「您一心要尋找姐姐君棠音的下落,連自己病入膏肓了都放不下她……我這樣做也是出於小輩的一片孝心,我跟姐姐是雙胞胎啊……就讓我來填補您沒能在病重時得到姐姐照顧的情緒,難道我還有錯了嗎?」
「外公,您偏心姐姐我從來沒有心生妒忌過……可我也是您的外孫女,姐姐沒法照顧您,我來替姐姐盡孝不是理所應當的嗎?」
「怎麼說得好像我罪該萬死一般,外公……您這樣委實是要讓關心您身體的小輩傷心了啊。」
君棠月見外公終於猜測出了自己的身份,索性也不裝了。
其實她也知道這個身份自己裝不了一輩子。
當然要是上次老爺子真救不回來了,那就另當別論了。
而眼下,即便她真被拆穿了,那又如何?
她就是夏家表小姐,是如假包換帶著血緣關係的表小姐。
她說的那些話,也不算對外公說謊。
而是為了外公的身體,為了彌補外公的遺憾,而不得不承認的善意的謊言。
她……這是在盡孝呢!!
君棠月這話說得實在是有理有據,也確實是能把整個局勢給圓回來。
好像她這樣無條件地委屈自己,隱藏自己身份盡孝,反倒是她受的委屈更大了。
秦音看著這一幕,冷嗤輕笑:「表小姐確實挺會盡孝的,差點就把夏給盡去陰曹地府了,也是有本事呢~」
這句話,又把所有人的目光重新拉回投屏的畫面上。
只見夏喝下藥膳之後,君棠月藉著自己會些尋常醫術的理由,又在夏國譽的身上扎了好幾處穴位。
在場的人都不懂中醫穴位。
可秦音目光卻是冷冰冰地睨著這一幕,這些穴位都是秦音意料之中的穴位,也是她昨天做手術時必須要針灸的穴位。
君棠月能在這些穴位上動手腳,確實也是個厲害的角色。
這一點,秦音不可否認。
但她把這些醫術當做旁門左道去害人,去誣陷人,分明就是早已違背了醫者仁心的醫道、醫德!
「要不表小姐現場解釋一下,這些穴位的功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