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市拘留所。
特殊加護病房內,君棠月奄奄一息地躺在病床上,她的資產曾經都是經過四哥君司謹註冊過的。
現在君司謹已經「背叛」了她。
那麼,她所擁有的一切恐怕都會真的被秦音給貪婪地吞了去。
她一定要想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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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讓自己沒有任何退路。
她現在身敗名裂。
爺爺對她不管不顧,資產也即將被清算吞併,她哪還有希望呢?
除非,她能再聯絡到遠在瑞士的姑姑。
可……姑姑正在瑞士最高階機密研究中心,外界想要聯絡上她,簡直比登天還難。
何況,她現在還被困在了京市拘留所里,連個通訊裝置都沒有。
君棠月眼底希翼的光一點點散去……
突然。
加護病房的門被人從外面開啟。
君棠月蒼白的臉色慘白,她不敢輕舉妄動,保持著「病倒」的模樣,閉著眼感知那人緩步地走近。
是誰?
誰在這種時刻有能耐瞞著秦潯之和墨家來拘留所探望她?
「嘖嘖,君小姐與秦音斗的下場真慘啊。」
「看得我都心疼了呢。」
塞繆爾先生只穿稍顯單薄的白色襯衫和黑色長褲,領口散亂幾分,衣袖挽起,深色讓他顯得沉冷又神秘。
她艱難地撐著手臂坐起來,心口還在撕裂地疼著。
但她卻彷佛毫無所覺一般。
「塞繆爾先生,您……您怎麼進來的?」
「求您幫我,我需要聯絡外邊。」
君棠月雖然很意外塞繆爾的出現,但也很清楚這些人都是無利不起早的。
她不敢太貪婪直接要他幫助自己。
比起突如其來的塞繆爾,她更相信姑姑君雨薇。
姑姑要是知道她現在的處境。
一定不會放任不管的。
塞繆爾見她祈求的姿態,看著眼前這個與秦音有著相同血脈的華人面孔,享受她為自己低頭的處境。
他滿意地伸手拍了拍君棠月的腦袋,低眸看著她已經被包紮好的右手。
神經都被切斷了。
據說她右手手背的皮膚都被秦音故意削掉了,倒是個惹人憐惜的女孩兒。
塞繆爾眼底閃過一絲憐憫。
隨即,他嗓音低啞地開口:「棠棠小姐乖,我既然來了,自然是特意來幫你的。」
君棠月難以置信地抬眸,很清楚塞繆爾這種級別的大人物,要的一定不簡單。
他肯冒險來京市拘留所見自己。
一定花了大力氣。
她倒是沒想到自己對他的可利用價值,居然值得塞繆爾如此冒險?
但她無路可走。
只能選擇跟他繫結。
「塞繆爾先生想要什麼?」
「只要棠棠有,棠棠都願意無償奉獻給您。」
哪怕是……身體。
可她清楚,塞繆爾要的恐怕是她的靈魂。
塞繆爾輕笑,很滿意君棠月的識趣。
他率先開口:「棠棠小姐是想要聯絡你姑姑君雨薇?」
「她所處的秘密實驗室,目前連她的子女都無法聯絡上。」
「但,你放心,你堂哥君麟宇得知你出事,已經回來了。」
君雨薇有兩個孩子。
兒女雙全。
是一對兄妹。
君麟宇在君家與君司禮的感情很好。
間接的,君麟宇跟秦音接觸的機會也多,秦音初學中醫針灸術時,君麟宇還細心指導過她。
但君麟宇到底是她的親堂哥。
她才是君麟宇看著長大的!!
這麼想著,君棠月總算放心了不少,她現在毀容(額頭留疤)、殘疾(右手無名指切斷),堂哥心軟,總歸會站在她這邊的吧?
君棠月深知現在塞繆爾也算間接滿足了自己的條件。
那麼現在,她就得以物易物地滿足他此行的目的。
「塞繆爾先生,您想要棠棠做什麼?」
該談條件了。
塞繆爾就喜歡聰明人,眼底划過一絲笑:「棠棠,你爺爺手裡有一塊……」
君棠月驀然瞪大了眼,被嚇得差點從病床上摔下去。
「你有兩條路。」
「第一條,把它偷出來給我。」
「第二條,你助我將秦音推到萬劫不復的境地……」
君棠月已經嚇傻了。
但她知道自己已經上了賊船,她想出去,她別無選擇。
塞繆爾也是看準了君棠月只剩下自己這一塊浮木可依。
她只能聽他的話。
何況,要去君老爺子身邊拿東西,自然得讓他最信任的人去做。
京市療養院。
無菌病房內。
君臨廈半躺在病床上細微地喘著氣,整個人孱弱得好似只剩下一副骷髏架子。
「小音……小音……」
「原諒爺爺吧,所有人都知道,爺爺最疼你了。」
老人生命垂危。
好似下一刻就能喘不上氣背過去。
君老夫人站在病床前,恨不得上前直接給君臨廈一耳光,讓他直接掛掉。
她捶胸頓足地怒道:「那小賤胚子有什麼好?棠棠都被她害得進拘留所了。」
「我跟夏琳想去看棠棠一面都進不去,一定是秦音搞的鬼。」
「你居然現在還想著她原諒你?她一個晚輩,有什麼資格來原諒你這個長輩!」
「就算你做錯什麼,她都該受著,還敢怪你不成?」
君家被燒毀後,君老夫人就被暫時接到了療養院住下。
療養院的環境很好。
君老夫人最近住得也算舒心,雖然君家小輩們都統一口徑君家被燒那晚是意外所致。
但她還是忍不住憂心忡忡。
總感覺,這場火來得太蹊蹺。
君母夏琳去拘留所外守了大半夜,就差給人跪下了。
但還是根本沒法進去見君棠月一眼。
她此刻面容憔悴地扶著君老夫人,嗓音難掩疲憊道:「媽,您說的對。」
「都怪秦音!」
「棠棠是我們家的福星,她這進了拘留所那麼晦氣的地方,會引得我們君家倒大霉的。」
「秦音就是那個災星!!」
「她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我怎麼教訓她她都沒資格抗拒……我絕不會放過她!」
君母夏琳咬牙切齒道,只覺整個人神經緊繃到極點。
棠棠入獄對她的打擊太過。
她終於支撐不住地暈倒了過去。
——
京市魏家。
魏書衡坐在真皮沙發上,面前正筆直地站著一個五官深邃的男人——魏牲。
此刻,魏書衡神色平靜,顯得鎮定自若,舒展的眉頭上,有著歷經滄桑歲月洗禮後的超然物外的冷靜,流露出久經風霜雨雪後的成熟穩重之色。
魏牲則與他截然不同。
他眼帘微低,鼻樑高挺,顏色很淡的薄唇,每一處輪廓線條看似溫和又蘊藏著鋒利寒意。
魏牲依舊面無表情,近乎冷漠毫無感知地站在那裡。
但他身上的傷痕看起來格外怵目驚心。
他眸子一動不動,好像根本感受不到疼痛一般。
魏書衡眸子微抬,緊接著筆挺的高大身形起身,身邊的人利落地遞上鞭子。
他眸色幽寒地上前,一鞭子抽在魏牲的傷口上,發泄地怒道:「魏牲,你居然敢違抗我下達的命令?」
「那個秦音有什麼魅力,讓你有膽子背叛我?」
「你知道的,我魏書衡折磨人的手段向來很多,為了一個秦音,你差點讓我失去救雅雅的機會,你是在找死!!」
魏書衡從不養無用之人。
魏牲是他從地下市場物色來的「奴隸」,他喜歡他在地下角斗場上毫無保留不要命搏殺的樣子。
他看魏牲,像看一個稱手的兵器。
可現在,毫無感情的兵器居然不聽話?
只是他自私得坦坦蕩蕩而已。
魏牲默默承受著魏書衡非人的虐打,下垂的眼眸連睫毛都紋絲不動,好似根本感受不到疼痛一般。
傷口爛掉就爛掉。
皮肉包裹之下,好似一副鋼鐵之軀。
魏書衡抽了整整三十鞭子這才解氣,西裝革履的男人疲憊地抬手揉了揉太陽穴,隨即把沾血的鞭子扔掉,嗓音沙啞道:
「魏牲,我知道你不怕疼。」
「這三十鞭子的懲罰對你來說不痛不癢。」
「所以,我給你正式的懲罰是……我要你潛入墨園,去斬了秦音一根手指!」
魏書衡緩緩開口,他不習慣底下的「畜牲」「武器」擁有感情。
在他看來,魏牲一定是喜歡秦音。
所以才敢背叛自己。
那麼,他就要這把兵器親自去斬斷那情絲,以此來給他表忠心。
魏牲眼底依舊沒用一絲情緒。
他點頭,拖著一身傷應道:「是,魏主。」
魏牲被抽了三十鞭子,高大的身形居然紋絲不動,甚至沒有一絲佝僂。
在魏書衡左右心腹震驚的眼神里,跟個沒事人一般地大步走了出去。
他們忍不住咋舌:「天吶,這魏牲還是個正常人嗎?」
「他感受不到痛?傷成這樣還能如履平地!」
竊竊私語聲傳入魏書衡的耳朵里。
魏書衡只是疲憊地用另一隻手摩挲著他剛才鞭打魏牲的長鞭。
長鞭上還染著血跡。
但只要有人仔細去聞,就會發現,這鞭子上看似染血,卻根本沒有人血的血腥味……
夕陽將落。
魏牲坐在長街小巷子裡,手裡拿著針線,自己藉著微弱的光,在身上的肌膚上縫縫補補。
他眼中沒有絲毫因為疼痛而瑟縮的動作。
縫合好傷口後。
他拿出揹包換了一身乾淨的黑色衣褲,然後站起身,朝墨園的方向走去。
夕陽落下。
天空中掛上一輪月。
墨園內,秦音正在地下試驗室內搞研發,蛇蘭的修復科技藥用價值雖然已經被開發,但更多是用於目前的YM藥妝對肌膚的深層修復,主戰場還是在醫美科技層面。
她現在要做的。
是更有意義的,把蛇蘭再生生物藥研科技,投入啟用和促進人體細胞修復再生功能。
這項技術一旦研發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