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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4章 怎麼?這就不認識了?

  可劉娟直接把他當成了透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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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娟子!你別走!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趙建賓撲上前去,雙手去拍吉普車的車窗玻璃。

  「我以後什麼都聽你的,我給你當牛做馬!娟子!」

  駕駛位上,顧庭樾眉頭微皺。

  他骨節分明的大手握住排擋杆,利落地掛上一檔。

  腳下油門一踩。

  軍綠色的吉普車發出一聲低沉的轟鳴。

  車輪在長城飯店平整的柏油路面上猛地摩擦,排氣管噴出一股濃烈的黑煙。

  這股刺鼻的尾氣,不偏不倚,結結實實地噴了趙建賓一臉。

  「咳咳咳!」

  趙建賓被嗆得猛烈咳嗽起來,眼淚鼻涕瞬間流了一臉。他捂著胸口,狼狽地往後退了好幾步,直接跌坐在路邊的馬路牙子上。

  他一邊劇烈咳嗽,一邊透過黑灰色的尾氣,看著那輛吉普車絕塵而去。

  陽光刺眼。

  他這才看清,那輛吉普車掛著的是惹不起的軍牌。

  那可是軍區的車!

  劉娟不僅成了華寧科技的高層,連出門都有軍區的車接送!

  趙建賓坐在滾燙的水泥地上,滿臉分不清是淚水還是汗水。

  他剛才扔掉的西裝,被路邊撿破爛的大爺用火鉗夾了出來。

  他攀上的富婆,把他像狗一樣踢出了門。

  而那個曾經被他棄如敝履、可以無底線包容他的農村姑娘,現在坐著軍車,頭也不回地駛向了他這輩子都夠不著的階層。

  趙建賓死死盯著吉普車消失的方向。

  胸腔里的悔恨像毒草一樣瘋狂滋長,他呸了一口,「什麼玩意!哼!欺負少年窮!等我等著!」

  軍綠色吉普車駛出長城飯店的柏油路,拐進寬敞的街道。

  車廂里很安靜,只有引擎沉穩的轟鳴聲。

  劉娟將手裡的黑皮公文包端端正正地放在膝蓋上,深吸了一口氣,再緩緩吐出。緊繃的脊背終於放鬆下來,她往後一靠,陷進柔軟的吉普車后座里。

  「痛快了?」程月寧坐在副駕駛上,側過頭,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劉娟長長地吁了一口氣,眉眼徹底舒展:「痛快。這輩子都沒這麼痛快過。」

  那兩巴掌雖然是張瑜鳳打的,但打在趙建賓臉上,卻像是在劉娟心裡清掉了一堆積壓多年的臭垃圾。

  駕駛座上,顧庭樾單手穩穩控著方向盤。他從內後視鏡掃了後排一眼,聲音低沉平緩:「去哪?」

  「去中關村,接春花。」程月寧看了眼手錶,「大單子拿下了,今天是個好日子,咱們必須好好慶祝一下。」

  顧庭樾沒廢話,右手利落地換擋,車頭一轉,直奔中關村方向。

  半小時後,吉普車停在農機站外的一處樹蔭下。

  何春花早就等在路邊了,探著脖子往路口張望。

  車剛停穩,劉娟推開車門,踩著高跟鞋下了車。

  「春花,上車。」劉娟喊了一聲。

  何春花渾身一激靈,轉過頭。

  視線落在劉娟身上那一秒,何春花整個人都僵住了。她嘴巴微微張開,眼睛瞪得滾圓,死死盯著眼前這個穿著深咖色西裝、燙著大波浪、嘴唇紅艷艷的時髦女人。

  「你找……」何春花嚇得往後退了半步,連連擺手。

  劉娟忍不住笑出聲,大步走過去,一把摟住何春花的肩膀:「傻了?連我都認不出來了?」

  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何春花這才反應過來。

  她瞪大眼睛,上下打量著劉娟,眼底全是震驚和不可思議:「娟子?你……你怎麼變成這樣了?這衣服……這頭髮……」

  何春花聲音有點發顫。她從沒見過這麼好看、這麼有氣勢的女人,這哪裡還是那個在紅旗公社下地幹活的農村姑娘,簡直比電影畫報里的明星還要氣派。

  「這都是月寧給我捯飭的。」劉娟拉開后座車門,把何春花塞了進去,自己也跟著坐好,「走,今天姐們兒談了筆大買賣,帶你去吃頓好的。」

  何春花暈乎乎地坐在真皮座椅上,看到副駕駛上的程月寧,趕緊小聲喊了一句:「月寧。」

  接著又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開車的顧庭樾,縮了縮脖子:「顧、顧首長好。」

  顧庭樾目視前方,只淡淡「嗯」了一聲算作回應。他腳下踩實油門,車子平穩起步。

  「想吃什麼?」程月寧轉頭問后座的兩人,「老莫?還是烤鴨?」

  「去東來順吧!」劉娟今天心情極好,「大熱天的,出出汗才痛快。咱們姐妹三個好好搓一頓銅鍋涮肉!」

  吉普車一路開到王府井的東來順。

  正是飯點,店裡人聲鼎沸,熱氣騰騰。服務員領著他們進了個相對清靜的小包間,端上了一個燒得紅旺的黃銅炭火鍋。

  桌上很快擺滿了切得薄如紙的羊肉片、白菜、粉絲、糖蒜和現調的芝麻醬。

  顧庭樾脫下軍裝外套搭在椅背上,穿著件軍綠色短袖襯衣。他捲起袖口,露出結實的小臂,一言不發地拿起公筷,開始往翻滾的清湯鍋里下羊肉。

  他不參與三個女人的聊天,只專注做一件事:伺候媳婦吃飯。

  羊肉在開水裡滾了幾下,變了色。顧庭樾手腕一翻,精準地將最嫩的肉片夾出,在料碗裡輕蘸了一下,直接放里程月寧面前的骨碟里。

  「多燙一會兒,醫生說你現在不能吃生的。」顧庭樾低聲囑咐,語氣沉穩,透著不容反駁的強勢。

  程月寧夾起羊肉送進嘴裡,滿足地眯了眯眼睛。

  劉娟要了三瓶北冰洋汽水。服務員用起子撬開瓶蓋,「砰」的一聲,白色冷氣直冒。

  「來。」劉娟遞給何春花一瓶,自己舉起一瓶,玻璃瓶身碰在程月寧裝滿溫開水的搪瓷缸子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月寧,這第一口,我得敬你。」劉娟眼眶微微發熱,聲音卻很穩,「要不是你,我今天還在那破車間裡發愁,還在被那個畜生糾纏。你不僅給了我一份差事,你是重新給了我一條命。」

  何春花趕緊舉起汽水瓶,她向來膽小,此刻眼圈也紅了:「月寧,我也敬你。沒有你和娟子,我早就餓死在鄉下了。」

  程月寧端起搪瓷缸,和她們碰了一下。

  「謝什麼。」程月寧笑得清醒透徹,「路是你們自己走出來的。娟子今天能拿下兩千套的單子,靠的是她自己有膽色。春花能把後勤管得井井有條,靠的是她踏實。」

  她喝了口溫水,目光掃過兩個好姐妹。

  「咱們這好日子,才剛剛開頭。」

  劉娟仰起頭,咕咚咕咚灌了半瓶汽水。冰涼的氣泡順著喉嚨灌進胃裡,刺激得她渾身舒暢。

  「干!」劉娟抹了一把嘴角,眼底閃著野心,「以後誰再敢給咱們使絆子,我就剁了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