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月寧被他困在石桌和胸膛之間。
男人的氣息帶著外頭烈日的灼熱，燙得她偏了偏頭。
「顧庭樾，你講點道理。」
她雙手抵住他堅硬的肩膀，聲音因為昨天的折騰還有點發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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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主任是說胎相穩了，可她也說了，就算過了頭三個月……那也不能太頻繁！」
她瞪著他，水光瀲灩的眼裡滿是控訴。
昨天在烏篷船里，他變著法地折騰她，她還累著呢。
「昨天才……才有過，今天絕對不行。」
她咬緊下唇，態度堅決，白皙的臉上又泛起一層粉。
顧庭樾看著她這副如臨大敵的模樣，胸腔里震出一聲低沉的悶笑。
他當然知道不能頻繁。
他比任何人都看重她的身體和肚子裡的孩子，怎麼可能為了自己那點火氣不知分寸。
剛才不過是順著獎狀的事，存心逗弄她，順便討點甜頭。
顧庭樾沒有退開，反而手臂收緊，將她整個人從竹椅上撈進懷裡。
「別亂動，我不做別的。」
他的聲音壓低，帶著幾分誘哄，大手穩穩地托著她的後腰。
程月寧僵了一下，聽出他語氣里的妥協，這才放軟了身體，由著他抱。
院子裡的葡萄藤被風吹得沙沙作響，幾片斑駁的碎影落在兩人相擁的身上。
男人的下巴抵在她的發頂，呼吸間全是她髮絲上淡淡的皂角香氣。
他手臂的力道控制得極好，嚴絲合縫地將她護在胸前，卻又巧妙地避開了她已經有些隆起的肚子。
抱了一會兒，顧庭樾低下頭。
薄唇順著她的額角往下，擦過她的鼻尖，最後落在那張柔軟的唇瓣上。
沒有昨天在船上的那種侵略感。
這個吻很輕，很慢，帶著純粹的安撫和滿得快要溢位來的珍視。
粗糙的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的後頸，顧庭樾退開半寸，氣息交融間，那雙漆黑的眼睛定定地鎖著她。
「行，今天放過你。」
他聲音低啞，指腹在她唇角重重按了一下，「但這筆帳先給你記上。攢著，等以後連本帶利一起討回來。」
他頓了頓，語氣霸道又帶著點傲嬌：「這個，你不能賴。」
程月寧被他親得呼吸發亂，聽到這明目張胆的「高利貸」，氣得想踩他一腳。
可看著男人眼底沒褪乾淨的火光和眼角隱忍的紅血絲，她的心尖又不受控制地軟了下去。
她垂下眼睫，咬著下唇，輕輕點了一下頭。
「恩。」
她聲音小得像蚊子叫。
顧庭樾看著她乖巧的模樣，滿意地揉了一把她的頭髮，這才將人鬆開。
幾天後，軍區總院。
王主任拿著最新的化驗單，臉上的笑容比之前輕鬆了不少。
「各項指標都正常了，胎心也很有力。」
王主任把單子遞給顧庭樾，又叮囑程月寧，「這段時間養得不錯，只要不乾重體力活，不劇烈運動，正常的出行和工作都沒問題了。」
聽到這句準話，程月寧懸了半個月的心總算徹底落了地。
從醫院出來，兩人並肩走在軍區醫院的林蔭道上。
「既然身體沒事了，那我們回京都的事，也該提上日程了。」
程月寧轉頭看向身側的男人。
她手頭上關於軍研所那個核心專案的圖紙，還有幾個關鍵資料需要回京都總部的檔案室核對。
加上前陣子一直在這裡養胎，京都那邊不少工作都積壓著。
最重要的是，她想回去了。
顧庭樾把化驗單仔細折好，貼身放進上衣口袋裡，這才牽住她的手。
他的手掌寬大溫熱，包裹著她略顯纖細的手指，不輕不重地捏了捏。
「我已經給政委打過報告了。」
顧庭樾腳步放得很慢，配合著她的節奏，「那邊批覆得很快，假條下午就能下來。介紹信和通行證我也讓小李去開了，隨時能走。」
他辦事一向雷厲風行，只要是她的事，他永遠能提前鋪好所有的路，不讓她操半點心。
程月寧看著他稜角分明的側臉，心裡那種踏實的感覺像溫水一樣蔓延開來。
回京都的日子定在三天後。
程月寧覺得自己身體狀態很好，除了偶爾還會有點犯困，走路、吃飯都和正常人沒區別。
但家裡另外兩個人，顯然不這麼想。
這天下午，程月寧從軍研所臨時辦公室交接完工作，剛踏進家屬院的院門，就被眼前的陣仗驚住了。
正屋的八仙桌上、旁邊的幾把竹椅上，甚至連院子裡的石桌上，都堆滿了東西。
秦書畫正指揮著警衛員小李，把幾個大網兜往兩個厚實的軍綠色帆布包里塞。
「那個紅雙喜的搪瓷盆別壓著邊了，拿布包一下再放進去，留著給寧寧在火車上洗臉用。還有那個軍用水壺，得洗乾淨裝滿熱水，別忘了用棉套子罩上，保溫。」
秦書畫一邊說，一邊又轉身去翻桌上的一個小布包。
布包里是一小摞全國通用的糧票，還有幾張工業券和副食本。
「媽，您這是幹什麼？」
程月寧走過去，看著地上那個足足有兩個她那麼寬的樟木箱子，「我們只是回京都，又不是搬家去逃荒。」
秦書畫拉著她在竹椅上坐下，「當然要仔細一點！從蘇市到京都，火車得開三十多個小時！更何況，咱們不坐火車，那時間更長。你現在是雙身子，可得小心。吃的用的，哪樣都不能馬虎。」
程月寧看著那些幾乎把她日常起居全包圓了的物資，哭笑不得。
她這才想起，秦書畫剛才說，不坐火車。
她急忙去書房找顧庭樾。
顧庭樾一邊對比著地圖，一邊在一個本子上寫著什麼。
她湊近看一眼。
顧庭樾沒防著她，任由她看。
那是一張手寫的行程計劃表。
上面寫了每天行程計劃，在哪落腳休息，出現意外之後，在備用路線。
重點是，他們每天也就開個兩三百公里，就會在招待所休息。
這樣算下來，他們要走一個月才能到京都了！
這就算放古代車馬很慢的時代，也就不過如此了吧！
秦書畫也走進來看一眼，她非但沒覺得誇張，還挺滿意地點點頭。
程月寧看著他們，心裡感覺暖暖的。
她走上前，一手挽住秦書畫的手臂，另一隻手拉住了顧庭樾溫熱的大手。
「媽，庭樾。」
兩人的動作同時停下，齊刷刷地轉頭看她。
程月寧看著他們，嘴角揚起一個柔軟的弧度。
「真不用這麼緊張。」
她捏了捏顧庭樾掌心裡的薄繭，笑著說，「孕婦其實也沒那麼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