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月寧放下話筒,準備繼續工作。
顧庭樾卻沒走,反而慢條斯理地靠了過來。
「上面有人?」
他嗓音壓得很低,帶著明晃晃的打趣。
「難道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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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月寧沒抬頭,翻開下一頁報表。
顧庭樾低聲笑了。他走到她身側,手掌自然地壓在她椅背上:「當然是。以後這種事,多提我名字,招牌免費借你用。」
「不過現在——」
他指腹一勾,抽走程月寧手裡的鋼筆,隨手擱在桌沿。
「嗒」的一聲輕響。
「休息時間到了。」
程月寧偏過頭。
夕陽已經落了一半,西邊的雲層燒得橘紅。光線穿透玻璃,在光潔的地板上拖出一道斜長的暖色光斑。
牆上的黃銅掛鍾發出輕微的「滴答」聲,時針剛剛走到五。
天還沒黑呢。
程月寧轉回視線。
顧庭樾的臉近在咫尺。軍裝襯衫的領口解開了一顆風紀扣,喉結隨著平緩的呼吸上下滾動。那雙黑沉沉的眼睛正一瞬不瞬地盯著她,極深。
辦公桌後的空間本就逼仄。顧庭樾雙手往椅背兩側一撐,直接把她圈在了一個極度狹小、連空氣都開始升溫的區域裡。
熱氣交匯。
程月寧呼吸滯了一瞬。她後背下意識貼緊椅背,手指無意識地摳住實木扶手。
腦子裡不受控制地閃過一些深夜裡讓人面紅耳赤的畫面。
顧庭樾將她的微反應盡收眼底,胸腔震動,溢位一陣低沉的悶笑。
他大掌攬住她的後腰,稍稍一施力,連人帶椅子往前一帶。另一隻手穿過她柔軟的髮絲,托住後腦勺,將人往懷裡按。
下頜抵著她的額頭,顧庭樾微微偏頭,薄唇若有似無地擦過她的耳廓。
溫熱的呼吸直往耳朵里鑽。
「想什麼呢?」顧庭樾嗓音發啞,「思想怎麼這麼不健康?」
程月寧頭皮一陣發麻,臉頰的溫度直往上竄,耳根肉眼可見地紅透了。
顧庭樾收攏手臂,下巴在她發頂輕輕蹭了蹭:「想帶你去吃蘇市特色菜,位置早就訂好了。」
程月寧回過神,暗暗咬牙。
「誰思想不健康了。」她低聲啐了一口,雙手抵在他堅硬的胸膛上,用力往外推。
像推在了一堵熱牆上,紋絲不動。
顧庭樾手臂跟鐵箍似的環著她的腰,不僅沒松,反而順勢往下壓了壓,抱得更緊。
隔著兩層薄薄的布料,心跳聲清晰可聞,分不清是誰跳得更重。
「鬆手。」程月寧抬眼瞪他,眼尾帶著被拆穿的羞惱。
顧庭樾見好就收。他低低應了一聲,卸了力道,往後退開半步,拉開安全距離。
禁錮感一松。
程月寧立刻站起身,扯了扯有些褶皺的衣擺。
「我去換衣服。」她甩下一句,轉身走向牆邊的實木衣櫃,步子邁得飛快,連多看他一眼都不肯。
顧庭樾站在原地,單手抄進西褲口袋,深邃的目光寸步不離地跟著她的背影。
程月寧拉開櫃門,木質滑軌發出平緩的摩擦聲。
柜子里掛著幾套備用的常服。她的指尖在衣架上划過,最後停在了一件深藍色的半袖秋裝長裙上。
取下裙子,搭在臂彎。
程月寧轉過身,餘光瞥見旁邊的全身鏡。
鏡子裡,顧庭樾壓根沒打算避嫌。他斜靠在紅木辦公桌邊,雙腿微敞,肩背挺直,那雙墨色的眸子就這麼大剌剌地穿透鏡面,鎖在她身上。
「你先出去。」程月寧側過身子,擋住視線,「我要換衣服。」
顧庭樾沒動,只是姿態閒適地換了個站姿。
「我在這等。」他語氣理直氣壯。
程月寧眉頭微蹙:「你杵在這,我怎麼換?」
顧庭樾挑了挑眉,往前走了一步,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沉穩的聲響。
「怕我看?」他停下腳步,似笑非笑。
視線從鏡子裡掃過程月寧的臉,順著白皙的脖頸一路往下,最後停在腰際。
那點心思簡直寫在了臉上。
程月寧咬緊下唇。背後的視線燙得驚人,像帶著倒刺,刮過她的皮膚。
結婚這麼久,身上哪一塊他沒見過?現在才想起來裝避嫌,確實晚了點。
程月寧乾脆不理他,收回視線,不再看鏡子裡那個人。
她動作利落地解開外套的扣子,將外衣掛在櫃門內側。
接著是襯衫。
顧庭樾眸光暗了下去,呼吸節奏明顯放緩。他站在原地,視線一寸寸描摹著眼前窈窕的背影。
程月寧背對著他,手指捏住深藍色長裙的後背拉煉,往下一拉。
布料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她將裙子套過頭頂,雙臂穿進袖管。裙擺順著腰線滑落,完美貼合身體曲線。
雙手繞到背後,捏住拉煉頭,往上拉。
拉煉滑過後腰,卻在腰窩往上一點的位置卡住了。
程月寧皺了皺眉,反手加了點力道。
拉煉紋絲不動。
這件裙子是入秋前做的,腰部掐得極細,面料一點彈性都沒有。
程月寧深吸了一口氣,收緊小腹,再次用力往上扯。
「咔」的一聲,金屬鏈齒死死咬住了內襯的布料,不上不下。
腰間的布料緊繃著,勒出明顯的束縛感。
程月寧鬆開手,低頭看了一眼腰側。縫線繃得很緊,隱約有要被撐開的架勢。
最近她的飲食被顧庭樾嚴防死守,各種營養湯水流水一樣端上桌。她感覺自己確實長了點肉,原本合身的尺碼,現在穿在身上緊繃繃的。
就在她準備把裙子脫下來,換一件寬敞些的衣服時,身後傳來了腳步聲。
沉穩,且極具壓迫感。
顧庭樾走了過來。
高大的身軀瞬間擋住了窗外僅剩的光線,寬闊的陰影將她整個人完全罩住。
熟悉的松柏氣息夾雜著清冽的肥皂香,從背後絲絲縷縷地包裹過來。
程月寧還沒來得及轉身,一隻寬大幹燥的手掌已經落在了她的背上。
指腹粗糙的薄繭擦過肌膚,掌心的溫度燙得嚇人。
顧庭樾的手指隔著單薄的衣料,精準捏住了那個卡死的拉煉頭。另一隻手的手指則妥帖地墊在內襯和她的皮膚之間,生怕金屬夾到肉。
程月寧後背不受控制地僵直了。
顧庭樾結實的胸膛幾乎貼著她的背脊,粗重的呼吸全落在了她的頸側。
「別動。」他嗓音啞得厲害,「我來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