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配合默契。
一個閉眼盲吃,一個專注投餵。
臥室里只有瓷勺觸碰碗沿發出的細微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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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月寧吃了小半碗。
她嚼碎最後一口排骨肉,咽下。
隨後,她習慣性地張開嘴,等著下一勺米飯。
幾秒鐘過去。
預想中的湯勺並沒有碰觸到嘴唇。
沒等程月寧疑惑,一個帶著溫熱氣息的陰影壓了下來。
唇瓣被兩片略帶乾燥的薄唇復住。
顧庭樾低頭含住她的唇,毫無預兆地吻了上來。
程月寧猛地睜開眼睛。
她的視線直接撞進顧庭樾極近的墨色雙眸里。
那裡面的溫度燙得驚人,壓抑著還沒完全熄滅的火星。
程月寧腦子裡的瞌睡蟲瞬間跑得乾乾淨淨。
「我自己來。」
程月寧把手迅速從被子裡伸出來,就要去搶顧庭樾手裡的筷子和碗。
但顧庭樾微微一揚手,就躲開了她的手。
她沒搶到碗筷,反而因為揚起胳膊,導致她蓋在身上的被子滑落。
她低呼一聲,連忙伸手去拉。
雖然她的動作快,但一直關注著她的顧庭樾,還是注意到了那抹春色。
他深邃的眸子,越發的深沉。
「我來。」
程月寧也不敢多與他爭,就著他遞過來的筷子吃起來。
只是這一次,她也不敢再打瞌睡。
程月寧很快扒拉幾口飯,就立刻拉高被子,將自己嚴嚴實實地裹緊,只留一個後腦勺對著他。
「我困了,睡覺。」
顧庭樾看著她這一系列行雲流水的動作,挑了挑眉。
他低頭,看著只被吃掉三分之一的飯菜,直接把剩下的半碗飯全部扒拉進嘴裡,解決得乾乾淨淨。
他吃東西的速度很快,咀嚼動作利落,喉結上下滑動,幾口就清空了飯碗和剩下的菜盤。
放下碗筷,看向背對著自己的那一團被子,笑道:「我帶你去洗漱,身上有汗,睡著不舒服。」
被子裡的人完全不動彈。
「不想動。」
程月寧悶悶的聲音從被子底下傳出來。
她現在連抬腿的力氣都沒有,一動就覺得渾身骨頭在抗議。
「我抱你去。」
顧庭樾掀開被子的一角,伸手去撈她的腰。
程月寧立刻在床上滾了半圈,滾到了床的另一邊,躲開他的手。
「明天早上再洗。」
她態度堅決,雙手死死攥住被角。
顧庭樾看著她這副嚴防死守的模樣,停下了動作。
他沒有再強行拉她。
他站直身體,臥室的燈光從側面打過來。
顧庭樾沒有穿上衣,寬闊的肩膀、飽滿的胸肌和塊塊分明的腹肌完全暴露在空氣中。
之前兩人在樓下胡鬧時,他的軍用皮帶早就解開了。
此時,金屬卡扣沒有扣緊,皮帶松松垮垮地掛在胯骨上方。
顧庭樾刻意往前走了一步。
他調整了一個角度,將左側的身體完全暴露在檯燈的光照範圍內。
「行。」
顧庭樾開口,聲音很淡,「那就不洗了。我也不洗了。」
他沒動,就這麼大剌剌地站在床邊。
程月寧聽到他妥協,稍微鬆了口氣。
她轉過頭,想確認他是不是真的不折騰了。
剛一轉頭,她的視線就不偏不倚地撞上了顧庭樾左側胯骨上方的那塊皮膚。
松垮的皮帶下方,是一道極其明顯的長條狀傷疤。
之前結的血痂已經徹底脫落,露出裡面帶著粉紅色的新生皮肉。
在周圍古銅色肌膚的襯托下,那道粉色的傷痕刺眼得很。
邊緣還有一點破皮的痕跡,顯然是剛才在樓下動作太大,摩擦受力導致的。
那是他為了保護她,擋下子彈擦出來的槍傷。
程月寧的視線在那道傷疤上定住了。
顧庭樾察覺到她的目光,沒說話,也沒有刻意遮擋。
他反而稍微轉了轉身體,讓那個位置迎著光,看得更清楚。
臥室里陷入安靜。
程月寧盯著那道疤,胸口發脹發酸。
她太清楚那是怎麼來的。
就在不久前的西北戈壁灘上,他把她護在身下,自己承受了危險。
理智告訴她,這是顧庭樾的套路。
他絕對是故意的。
以他的性格,這點傷根本不算什麼。
但情感上,她根本硬不下心腸。
程月寧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然後重重地嘆了出來。
她鬆開死死攥著的被角,掀開被子。
她沒看顧庭樾的眼睛,直接朝他伸出雙臂。
顧庭樾墨黑色的眼底迅速閃過一絲得逞的光。
他堅硬冷厲的嘴角向上揚起一個極小的弧度,轉瞬即逝。
他立刻彎下腰。
結實的手臂穿過她的腿彎,另一隻手攬住她的後背。
毫不費力地將人打橫抱了起來。
「這就對了。」
顧庭樾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口,聲音恢復了沉穩有力的狀態。
他抱著程月寧,邁開長腿,大步朝浴室走去。
程月寧靠在他肩上,手指出於本能地捏了捏他肩膀上緊實的肌肉。
顧庭樾沒理會她這點力道,直接用腳踢開了浴室的門。
浴室的木門「砰」的一聲撞在牆上,發出一聲悶響。
顧庭樾抱著程月寧大步走進去。反腳一勾,門重重關上。狹小的空間立刻將外面的夜風徹底隔絕。
他沒把人直接放在地上。右臂托著她的腿彎,左手護在她的後背,直接走到洗手池前。他微微彎腰,將程月寧放在大理石檯面上。
大理石透著冷意。程月寧剛一接觸,脊背本能地瑟縮了一下。
顧庭樾反應極快。他的左手立刻從她背後抽出來,寬大的手掌墊在她腰後的大理石上,隔開了那層涼意。
程月寧靠著他的手臂,眼皮有些沉。
顧庭樾轉身,伸手去擰淋浴管的開關。老式的金屬閥門轉動,發出幾聲滯澀的摩擦音。幾秒鐘後,「嘩啦」一聲,熱水從花灑中噴涌而出,重重砸在下方的瓷磚地面上。
熱氣迅速升騰。白色的水霧一層層漾開,很快鋪滿了整個浴室。鏡面上凝結出細密的水珠。溫度急劇攀升。
顧庭樾站在水流邊緣。他沒穿上衣,寬闊的背脊上,大大小小的陳年舊疤在白熾燈下清晰可見。
水汽沾上他古銅色的皮膚,匯聚成大顆的水滴,順著飽滿的肌肉線條快速向下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