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庭樾看出她眼裡的不舍,墨色的眸子染了笑意。
他沒捨得讓程月寧著急,說道:「是軍研所來的電話。上級要求,後天上午,我們一起去軍區大院報到,有重要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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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通知?」她問。
顧庭樾看著她,深黑的瞳孔裡帶著一絲笑意。他沒有直說,只吐出兩個字:「好事。」
「軍區首長親自批覆的檔案,關於你的。」他補充了一句。
接下來的兩天,兩人待在四合院裡,享受著難得的假期。
顧庭樾包攬了所有家務。做飯、打掃、洗衣服。程月寧除了吃飯睡覺,就是在院子裡曬太陽。
初春的陽光照在身上,帶著一絲暖意。
程月寧坐在院子裡的藤椅上,手裡拿著報紙,隨意地翻看著。
顧庭樾坐在她旁邊,手裡拿著一塊棉布,仔細擦拭著那把白朗寧手槍。
金屬零件在陽光下閃著冷光。兩人沒有太多交流,但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極度放鬆的默契。
這兩天的休息,讓程月寧被透支的體力逐漸恢復,她的精神狀態也回到了最佳水平。
假期結束。
顧庭樾換上了軍裝。
綠色的軍裝筆挺,沒有一絲褶皺。金屬皮帶扣閃著冷光,將他勁瘦的腰身勒得緊實。他將車鑰匙裝進口袋,拎起程月寧裝滿資料的帆布包。
「走吧,回所里。」
程月寧穿著一件的確良襯衫,外面套著一件米色外套。她理了理衣領,跟著顧庭樾走出院子。
顧庭樾拉開副駕駛的車門,看著程月寧上車坐好,隨後關上車門,繞到駕駛位。
發動機轟鳴,吉普車駛出巷子,匯入早晨的街道。
初春的京市街道,帶著一種蓬勃的生機。
路上的腳踏車流匯聚成一條長龍,清脆的腳踏車鈴聲此起彼伏。穿著藍色、灰色工人裝的人們騎著車,朝著各個工廠的方向趕去。
路邊已經有些簡單的早餐攤,推著小車,出來擺攤。攤位上冒著熱氣,排隊買油條和豆漿的人排起了隊。
吉普車在街道上平穩行駛。顧庭樾雙手握著方向盤,目光注視著前方的路況。
半小時後,吉普車拐進一條林蔭大道。前方不遠處,軍研所的大門出現在視野中。
初春的微風吹過軍研所大院的紅磚牆。
大門外站著一群人,清一色的藍色工作服和白大褂,全是第三實驗室的面孔。
吉普車緩緩減速。
車剛停穩,小李直接沖了過來。
他跑到副駕駛門外,激動得滿臉通紅。他揮舞著手臂,聲音直接劈了叉:「程工回來了!」
程月寧推開車門下車。
「大家也辛苦了。」程月寧語氣平靜。
顧庭樾從駕駛位下來。
他站在程月寧身側,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人。原本喧鬧的人群立刻安靜下來。軍區首長的威壓氣場讓所有人本能地站直了身體。
顧庭樾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點頭。他轉頭看向程月寧,示意她往裡走。
一群人簇擁著程月寧走進軍研所大門。
穿過大院,走進主樓的走廊。
走廊兩側站滿了人。
各科室的研究員、工程師,甚至後勤科的人,都自發地從辦公室走出來,分列在走廊兩邊。
不知道是誰帶的頭,走廊里響起掌聲。
掌聲從零星幾個,迅速匯聚成雷鳴般的聲浪。整個走廊迴蕩著震耳欲聾的鼓掌聲。
平時對技術極其苛刻的幾個老專家,此刻也放下了架子,用力拍著手。這是對絕對技術的臣服,也是對英雄的致敬。
程月寧走在人群最前方。
回到第三實驗室的會議室,門剛一關上,沒等說正事,小李先笑盈盈地說道:「程工您不知道,您在702廠一槍打穿那個特務的事,整個軍研所都傳遍了!」
小李滿臉通紅,雙手比劃了一個雙手握槍射擊的姿勢。
「程工,您當時沒看到,整個廠區的人都驚呆了!零距離開槍,一槍打穿特務的肩胛骨!現在所有人都在傳,說您是我們軍研所文武雙全的巾幗英雄!」
這話一出,會議室里的其他人也紛紛附和。
資深工程師孫工停下手裡的鋼筆,抬起頭,滿眼敬佩地看著程月寧。老劉坐在角落裡,用力拍了一下大腿,跟著點頭。
「巾幗英雄這詞用得好!」
「搞得了跨時代的新型計算機,鎮得住拿槍的敵特。程工,您這趟西北之行,算是徹底把咱們第三實驗室的招牌打出去了。」
程月寧坐在椅子上,聽著周圍同事們毫不掩飾的誇讚,臉頰不可控制地泛起一陣熱意。
她從不在意虛名,但面對大家真誠的目光,她還是感到了一絲侷促。
程月寧輕咳一聲,她用筆尾在實木會議桌上敲了兩下。
「篤,篤。」
清脆的敲擊聲在會議室里散開。
眾人安靜下來,目光齊刷刷地聚攏在她的身上。
「工作時間,不談私事。」
話題瞬間被拉回正軌,新的研發專案研討會正式開始。
開完會,程月寧回到自己的辦公室。
她剛坐下,門外傳來一陣沉穩有力的腳步聲。
腳步聲停在門前。
門把手被擰動,發出「咔噠」一聲輕響。
顧庭樾推門走了進來。
他穿著一身筆挺的綠色軍裝,風紀扣扣得嚴嚴實實,腰間的牛皮腰帶將他勁瘦的腰身勒出極具力量感的線條。
顧庭樾走進辦公室,反手關上實木房門。他的拇指極其自然地按下了門把手下方的反鎖扣。
落鎖的聲音在安靜的辦公室里格外清晰。
程月寧抬起頭。
顧庭樾邁開長腿,幾步走到辦公桌前,看著她。
他深黑的眼眸里,藏著毫不掩飾的笑意。
「聽小李說,我媳婦現在是咱們軍研所文武雙全的巾幗英雄。」顧庭樾壓低了聲音,低沉的嗓音裡帶著一絲戲謔,更多的是驕傲。
程月寧拿著筆的手一頓,臉頰剛褪去不久的熱度再次攀升。
她瞪著顧庭樾,白皙的臉上染上一層羞惱的紅暈。
「你怎麼也跟著他們起鬨。」程月寧放下手裡的鉛筆,站起身。
她繞過辦公桌,走到顧庭樾面前,抬起手,握著拳頭在他結實的胸膛上捶了一下。
力道極輕,更像是在撒嬌。
顧庭樾順勢抓住她的手腕。他的大掌帶著一層粗糙的老繭,掌心滾燙。
他稍稍用力,把她往懷裡一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