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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8章 只要你高興就好

  顧庭樾站起身,「我們能走了?」

  「能!當然能!」

  陳建國趕緊跑過去開門,「首長,外面雪大,我派車送您和嫂子回去?」

  「不用。」

  顧庭樾牽起程月寧的手,大步走出辦公室。

  陳建國跟在後面,一路把兩人送出公安局大門。

  「首長慢走!嫂子慢走!」

  陳建國站在台階上,不停揮手。

  顧庭樾頭也沒回,牽著程月寧走入夜色中。

  冬夜的街道空無一人,路燈昏黃,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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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積雪在腳下發出嘎吱嘎吱的脆響,冷風颳在臉上生疼。

  兩人並肩走過一個路口,程月寧突然停下腳步。

  顧庭樾轉頭看她,「怎麼了?走不動了?」

  程月寧別過頭,肩膀開始抖動起來。

  顧庭樾走到她面前,低頭看著她,「冷?」

  程月寧實在憋不住,她轉過頭,看著顧庭樾那張一本正經的臉,放聲大笑起來。

  「哈哈哈……」

  程月寧笑得彎下腰,手都捂住了肚子。

  顧庭樾看著她,嘆了口氣。

  程月寧直起身,眼角都笑出了淚花,她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顧庭樾結實的胸膛。

  「顧首長。」

  程月寧憋著笑,「帶老婆去地下舞廳,被查風紀的抓個正著,你這算不算一世英名毀於一旦?」

  顧庭樾抓住她作亂的手指,握在掌心。

  他看著她笑得開懷的臉,路燈的光映在她眼底,亮晶晶的。

  顧庭樾眼底的冷硬化開,唇角也跟著揚起一個無奈又縱容的弧度。

  「毀就毀了,只要你高興就好。」

  他手上稍一用力,就把還在笑的女人拉進懷裡,用寬大的軍大衣將她裹得嚴嚴實實。

  程月寧靠在他胸口,聽著他沉穩的心跳聲,兩人相攜走回了停車的地方。

  京都的年味還未散去,街角到處是紅色的鞭炮碎紙,短暫的新年假期一過,程月寧就重新紮進了軍研所第三實驗室。

  國家一號工程進入最後的通電測試階段。

  老張走後留下的工作,程月寧全部接手過來。

  實驗室里是松香的焦糊氣,電烙鐵的金屬氣,還有劣質墨水的氣味混在一起。

  程月寧捏著電烙鐵,低頭對著面前密密麻麻的單晶矽板,焊錫接觸接點冒出一縷白煙,她手腕平穩,動作乾脆,將一根細銅線牢牢焊了上去。

  「程工,三號機組資料出來了。」

  小李拿著一沓記錄紙跑過來,額上全是汗。

  程月寧放下電烙鐵,拉過圖紙掃了一眼。

  「電壓峰值不對。」程月寧拿起紅藍鉛筆,在紙上畫了個圈。

  「這裡,電阻排查一遍,今晚必須把誤差壓到千分之一以內。」

  「好。」小李應了一聲,轉身跑開。

  資深研究員孫工端著搪瓷缸走過來,看著程月寧眼底的烏青,輕輕嘆了口氣。

  「月寧,你連著轉了兩天了,去休息室眯一會兒吧,剩下的活我們盯著。」

  程月寧搖搖頭,重新拿起圖紙。

  「不行,這個波段不穩定,我得親自算一遍。」

  窗外的天色從灰白到墨黑,又從墨黑里透出光來。

  第三天傍晚,實驗室厚重的鐵門被推開。

  顧庭樾穿著筆挺的軍裝,帶著一身室外的寒氣走進來,軍靴踩在水磨石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迴響。

  實驗室里一下安靜下來。

  小李和孫工都站直了身體。

  顧庭樾的目光越過幾排儀器,徑直落在角落操作台前的程月寧身上。

  她還穿著那件寬大的白大褂,頭髮隨意挽在腦後,幾縷碎發垂在臉頰邊,臉色蒼白,嘴唇也有些乾裂。

  顧庭樾眉頭擰了起來。

  他大步走過去,停在她身後。

  程月寧正按著計算器,紙上寫滿了複雜的公式。

  一隻手伸過來,抽走了她手裡的紅藍鉛筆。

  程月寧一頓,轉過頭。

  顧庭樾看著她,把手裡的鋁製飯盒放在操作台上,發出「咔噠」一聲輕響。

  「吃飯。」顧庭樾開口。

  程月寧揉了揉泛酸的脖子。

  「我這組資料馬上算完,再等十分鐘。」

  「不行。」顧庭樾的回答很乾脆。

  他開啟飯盒蓋子,裡面是冒著熱氣的紅燒肉,炒白菜和白米飯。

  顧庭樾拿出一雙竹筷子,塞程序月寧手裡。

  「吃完再算,我看著你吃。」

  他拉過一把摺疊椅,在程月寧旁邊坐下,雙腿交疊,脊背挺直,擺出了監督的架勢。

  孫工和小李對視一眼,沒敢出聲,各自轉過頭去忙活自己的事。

  程月寧知道這男人的脾氣,他說看著她吃,就絕不會走。

  她端起飯盒,夾了一塊紅燒肉送進嘴裡,肉燉得軟爛,滿口生香,她確實餓了,接連吃了大半盒。

  顧庭樾看著她鼓起的腮幫子,擰著的眉頭才一點點鬆開。

  他掏出一塊乾淨的純棉手帕遞過去。

  「擦嘴。」程月寧接過手帕擦了擦,剛要開口。

  「大伯和伯娘今天下午回滬市。」

  顧庭樾抬手看了眼腕上的手錶。

  「四點的火車,我跟陳所長打過招呼,批了你半天假。現在走,還來得及。」

  程月寧從椅子上站起身,動作有些急。

  「你怎麼不早說!」她脫下白大褂,隨手掛在椅背上,拿起圍巾就往外走。

  顧庭樾蓋好空飯盒,拎在手裡,大步跟上她。

  吉普車停在軍研所大院外。

  顧庭樾拉開副駕駛的門,讓程月寧坐進去,隨後繞到駕駛座,啟動車子。

  車內暖氣開得很足。

  「大伯娘他們東西多嗎?」程月寧一邊系圍巾一邊問。

  「都安排好了。」顧庭樾握著方向盤,看著前方。

  「我讓後勤處準備了兩箱京都特產,又加了幾罐麥乳精和肉罐頭,都提前裝車了。」

  程月寧轉頭看他,男人專注開著車,下頜的線條很清晰。

  這男人辦事,總是周全妥當。

  下午三點半,京都火車站。

  廣場上人頭攢動,到處是灰撲撲的棉襖,扛著蛇皮袋的知青和提著網兜的工人擠在一起,還有孩子在人群里鑽來鑽去。

  顧庭樾停好車,單手攬住程月寧的腰,護著她擠進候車大廳。

  周圍的人推來搡去,顧庭樾用高大的身形和肩膀,在人群中撐開一條路,程月寧走在他身前,一點都沒被磕碰到。

  檢票口前,大伯一家正站在角落裡等候。

  地上堆著四個大編織袋和兩個木箱子。

  程長冬穿著半舊的藍布棉襖,正彎腰用繩子加固箱子,程長菁站在一旁,眼圈紅紅的。

  「大伯,大伯娘。」程月寧揮了揮手,快步走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