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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3章 去看看程月寧的新房

  吉普車再次發動,引擎的轟鳴聲在空曠的胡同里迴蕩。

  沈老頭站在台階上,手裡緊緊攥著那本存摺,目送著車尾燈消失在拐角,在這個寒冷的冬日裡,他那顆懸著的心終於落了地。

  車廂內,暖氣開得很足。

  程長菁手裡捧著兩本還帶著油墨香氣的房產證,左看右看,稀罕得不行。她手指輕輕摩挲著上面的紅章,嘴角咧到了耳根子。

  「月寧,我是真沒想到,這輩子還能在京市擁有一套這麼像樣的房子。」程長菁感嘆道,語氣里全是滿足。

  程月寧手握著方向盤,目視前方,嘴角也掛著笑意:「這才哪到哪,以後的好日子長著呢。」

  程長菁小心翼翼地把房本收進貼身的布包里,拍了拍,這才側過身,目光灼灼地盯著程月寧的側臉。

  「說起來,這一上午光忙活我和長冬的事兒了。」程長菁眨了眨眼,語氣裡帶了幾分揶揄和好奇,「你這大忙人,現在可是顧首長的心尖尖,就不打算帶我去認認你新家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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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月寧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一下,吉普車微微晃了一下。

  「認……認什麼門?」她裝傻。

  程長菁伸手戳了戳她的胳膊,「都露餡了,還想著藏呢?你再藏,我可就告訴長冬了。」

  程月寧的耳根子瞬間染上了一層薄紅,像是冬日裡被風吹落的紅梅瓣。

  如果讓程長冬那個能鬧騰的知道,她的臉還要不要了!

  其實,她也沒打算藏一輩子,就是想晚一點,再讓他們知道。

  她心裡又暗暗地怨起顧庭樾,都怪他!要不是買房子的目的不那麼乾淨,她哪用得著藏著拽著的!

  「我帶你去、認認門。」

  程月寧目視前方,不去看程長菁眼裡的揶揄。

  車子穿過了幾條熱鬧的大街,周圍的環境慢慢變得安靜肅穆起來。

  路兩邊的樹木不再是光禿禿的雜樹,而是修剪整齊的高大白楊和松柏。路上行人少了,偶爾經過的車輛也多是掛著特殊牌照的吉普車或紅旗轎車。

  車子最終拐進了一條寬闊的胡同。

  這裡的胡同明顯更寬闊,路兩旁栽種的也不是尋常的槐樹,而是挺拔的白楊。牆高院深,家家戶戶門口都十分整潔,透著一股不言而喻的肅穆。

  程長菁坐在副駕駛,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景致,心裡越發好奇。

  很快,吉普車在一個比沈家大門還要氣派幾分的院落前停下。

  程長菁還沒下車,目光就被院牆內那棵探出牆頭的巨大香樟樹吸引了。此時雖是冬季,但那香樟樹依舊枝繁葉茂,蒼翠的樹冠如同一把撐開的巨傘,幾乎籠罩了半個院子。

  「到了。」程月寧熄了火,拔下車鑰匙。

  程長菁推開車門,站在這座院子前,眼睛都看直了。

  沈老爺子那兩套打通的二進院,已經讓她覺得是難得一見的氣派了。可跟眼前這個比起來,無論是從占地,還是從建築本身來看,都顯得小家子氣了。

  紅磚砌成的二層小樓,帶著點蘇式建築的風格,窗明几淨。高高的院牆將內外隔絕成兩個世界,只看一眼,就知道住在這裡的人身份不凡。

  「月寧……這就是你的新家?」程長菁的聲音都有些發飄。

  「嗯。」程月寧點點頭,拿出鑰匙開啟了院門。

  隨著厚重的木門被推開,一個比她們剛買下的兩個院子加起來還要寬敞的庭院,豁然出現在程長菁眼前。

  院子裡的土地被精心打理過,雖然現在是冬天,但能看出之前的規劃。左邊是一片菜地,只是因為進入冬季,那邊空著。

  程長菁跟著程月寧走進小樓。

  一樓是寬敞明亮的客廳、餐廳和廚房,地面鋪著木地板,擦得鋥亮。裡面的家俱不多,但每一件都看得出是精挑細選的好東西,沉穩大氣。

  「這……」程長菁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顧庭樾說家裡空間大點,給我準備書房和實驗室,方便我看書做實驗。」程月寧臉紅著解釋。

  對外的說法是這樣的,但事實上,顧庭樾準備這房子的目的,可不單純。

  她不敢多留,不給程長菁多想的機會,就帶著程長菁走上二樓。

  二樓的格局更是讓程長菁移不開眼。

  足足三個大房間,每一間都朝陽,採光極好。尤其是最南邊的那一間,居然還帶著一個小陽台,正對著院子裡的香樟樹。

  程長菁站在陽台上,扶著欄杆往下看,即便是入了冬,草木凋零,景色依舊不錯!

  程長菁看著下面廣闊的院子,喃喃道:「我本來以為,咱們買的那兩套院子已經是頂好的了。現在看了你這兒,我才明白什麼是真正的『大戶人家』。」

  這句話里並沒有嫉妒,只有感慨,和對程月寧找到一個那麼愛護她的丈夫的歡喜。

  程月寧嘴角也揚起笑意,除了顧庭樾那不正經的心思,這處房子,她也哪哪都非常滿意。

  而此時,幾公里外的軍區總院,氣氛卻比外頭的寒風還要冷上幾分。

  深夜的住院部走廊,燈光慘白,晃得人眼暈。空氣里瀰漫著濃烈的蘇打水和酒精味,這種味道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刺鼻。

  「快!止血帶!準備輸血!」

  急促的腳步聲和擔架床滾輪撞擊地面的聲音打破了死寂。護士們推著擔架狂奔向搶救室,擔架上的女人面色慘白如紙,右手腕上纏著的紗布已經被鮮血洇透,滴滴答答地落在白瓷磚上,觸目驚心。

  霍司令站在搶救室門口,那具曾經在戰場上如鐵塔般屹立不倒的身軀,此刻竟有些微微顫抖。他身上的呢子軍大衣沾了大片的血漬,那是他妻子孟時瀾的血。

  「首長,您先坐會兒吧。」警衛員小王紅著眼眶,聲音哽咽。

  霍司令沒說話,他頹然地坐在走廊的長椅上,雙手用力地掩住面部。這個在炮火連天中都沒皺過一下眉頭的硬漢,此刻指縫間卻透出一股難以言說的絕望。

  孟時瀾瘋了三年了。

  自從三年前,他們的獨子霍從軍在邊境犧牲的訊息傳回來,孟時瀾就徹底崩潰了。她不信兒子死了,每天抱著兒子的舊軍裝,念叨著孩子沒吃飯,孩子冷。

  剛才,她趁著看護不注意,打碎了暖水瓶,用碎片割開了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