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看看程長菁,她靠投機倒把,把日子過得多滋潤!」
李青青這句話,又讓那幾個女同學感覺有些動搖。
一直安安靜靜看書的程長菁,被點名了,抬起頭來,目光平靜地看向那幾個搖擺不定的同學。
「青青,彩票現在是什麼行情,大家心裡都有數。有彩電票,都拿不到一台電視機。就算百貨大樓的領導想要一張,都得層層批條子,何偉是哪個部位的?」
她是最後再提醒李青青清醒一點,更是提醒其他人,要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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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程長菁這麼說,幾個原本心動的女同學,面面相覷,臉上的熱度也退了下去。
一個女生訕訕地笑了笑,第一個打了退堂鼓:「那個……我、我沒錢,我媽給我這個月的生活費,剛交了飯票就沒了。」
「對對對,我也沒錢。」
「我這……」
幾個人紛紛找藉口推脫,生怕跟這件事沾上關係。
李青青看著瞬間倒戈的「盟友」,氣得渾身發抖。她猛地轉向程長菁,所有的怨毒和不甘都找到了宣洩口:「程長菁!你就是見不得我好!你自己賣衣服賺錢,就不許我們發財是不是?你安的什麼心!」
她覺得程長菁就是故意的!自己站在風口上成了「時代先行者」,就把路堵死,不讓別人也跟著喝口湯!
程長菁看著她扭曲的面孔,只是淡淡地收回目光,重新翻開書頁,「如果有同學想做點小生意,可以來找我。」
她並不是見不得別人好。
李青青卻不這麼想,她故意說道:「你就是想讓別人從你這裡進貨,才故意這麼說的!」
程長菁也不爭辯,畢竟她並不缺同學進貨這點生意,比起和學生做生意,在校外那些人,更省心省事。
但其他人並不知道程長菁到底把生意做大,有些人確實也聽進去了李青青的話,不太相信程長菁的路子。
接下來的幾天,李青青徹底魔怔了。她像是要向全世界證明自己沒有錯,程長菁才是那個鼠目寸光的絆腳石。
她不僅拿出了自己攢下的所有積蓄,甚至開始瘋狂地給家裡、給親戚打電話借錢。
電話里,她把自己描繪成了一個即將抓住時代脈搏、賺大錢的商業奇才,把何偉吹噓成了手眼通天、有內部渠道的大人物。
她整個人都沉浸在即將一夜暴富的美夢裡。
每天在寢室里不是盤算著分到錢之後,要買什麼新衣服,就是念叨著等有了錢,一定要在程長菁面前好好揚眉吐氣。
程長菁看著她瘋魔的樣子,直搖頭,卻也懶得再勸。
周一下午,寢室里只有程長菁和任娜在。收發室的人喊李青青接電話,但李青青已經兩天沒回來了,她如實說了。
隔了一會兒,程長菁和任娜被叫到收發室。
他們的輔導員老師也在,她正在接電話。
話筒不怎麼隔音,收發室的人都能聽到,話筒那頭傳來一個女人焦急又帶著濃重鄉音的聲音,那個聲音裡帶學生的焦急與恐慌:「青青那孩子怎麼了?她到底在學校闖什麼禍了?我也是今天才知道,她說要做生意,跟她舅、她姑都借了錢!」
因為她是大學生,家裡的親戚都信了她,借給她不少錢。
「老師,你幫我找找青青。我給她打了兩天的電話,都找不到她了。」
老師安撫道:「青青媽,你先別著急。我已經把她寢室的同學叫來了,我先問問是怎麼回事,你先掛了吧,我一會兒給你回電話。」
「我不掛,我聽著。」
老師見她這麼說,就快速地問道:「你們也聽到了,你們跟青青是同學,你知不知道她最近的情況?」
程長菁和任娜聽到這裡,已經知道是怎麼事了。也立刻意識到,事情比她想像得還要嚴重。
他們以為,李青青只是用自己的積蓄去折騰,沒想到,還借了很多錢。
他們和輔導員把他們知道的情況,說了一遍。
他們的聲音,也能透過話筒,傳到了李青青媽媽耳中。
「什麼?!」電話那頭的青青媽媽發出一聲驚叫,緊接著就是男人粗重的喘息和怒吼,「這個敗家女!那是騙子啊!她怎麼這麼糊塗!」
電話那邊亂成了一團,哭聲、罵聲混雜在一起。
輔導員在電話這頭安慰他們,但也沒有讓他們的情緒平復下來。
輔導員又問了問,才知道李青青兩天沒回寢室了。
輔導員聽完,大驚失色,一個女學生在校外失聯兩天,這可是天大的事!
學校方面立刻啟動了緊急預案,一邊上報領導,一邊毫不猶豫地向公安局報了案。
當天晚上,李青青的父母就坐著最快的一班火車,滿面風霜地趕到了京都。
公安一直在查何偉這個人,已經準備收網。
再接到學校的報案,更是提高了效率。
結合李青青父母提供的借款情況,以及程長菁她們描述的「彩電生意」,立刻將案件定性為一起以倒賣稀缺物資為由的詐騙案,甚至可能涉及非法拘禁。
經過兩天的走訪和摸排,公安最終在京郊一處偏僻的民房裡,找到了被軟禁的李青青。
門被撞開的時候,李青青正抱著一個空飯碗,和看守她的兩個男人爭吵。看到警察,她非但沒有得救的喜悅,反而一臉驚慌地尖叫道:「你們幹什麼!你們是誰!何偉呢?」
她的頭髮亂糟糟的,眼神卻依舊執迷不悟。
「李青青同志,何偉已經被我們控制了,請你跟我們回局裡一趟。」
「不可能!」
李青青歇斯底里地喊道。
「何偉是為了保護我!他說外面有人眼紅我們的生意,才把我安排在這裡的!你們是壞人!你們要搶我們的彩電!」
直到被帶上警車,她還在奮力掙扎,嘴裡不停地喊著何偉的名字,堅信他會像個英雄一樣來救她。
公安局裡,燈火通明。
李青青被帶到審訊室門口,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裡面,垂頭喪氣,正在接受訊問的男人。
那人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舊汗衫,頭髮油膩地貼在頭皮上,臉上帶著諂媚又畏縮的笑,哪還有半分「機關幹部」的風度翩翩。
那個人,正是她日思夜想的何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