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遠一直安靜地站在不遠處看著她，直到她忙完，才邁步走了過來，聲音溫潤：「忙完了？」
「嗯！」程長菁抬起頭，臉上是卸下重擔後的輕鬆與喜悅，「陸遠，真的太謝謝你了！要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要忙到什麼時候。」
她的笑容明媚又真誠，晃得陸遠心頭一軟。
「我幫你，」他看著她的眼睛，緩緩說道，「不是為了讓你有更多時間去忙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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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長菁臉上的笑容一滯，有些不解地眨了眨眼：「那……那是為了什麼？」
陸遠嘴角的弧度加深，走近一步，兩個人的距離瞬間拉近。
「是為了讓你有時間，做點別的。」他目光灼灼地看著她，溫聲問道，「現在到晚上，你都有空了。想去哪兒？」
程長菁的心漏跳了一拍，隨即，一個念頭猛地竄了上來，讓她整個人都興奮起來。
她眼睛亮晶晶地看著陸遠，語氣里滿是期待：「我們去圖書館吧！我落下好幾天的功課了，好多專業書都還沒來得及看，再不補上就要跟不上了！」
她滿心滿眼都是學習，完全沒注意到陸遠臉上一閃而過的錯愕。
陸遠看著她這副求知若渴的模樣，先是微愣，隨即，一聲低沉的笑從喉間溢位，越笑越大聲。
確實是她的風格。
程長菁被他笑得有些莫名其妙，臉也開始發燙：「你……你笑什麼？」
陸遠止住笑，但眼裡的笑意卻絲毫未減。他向前一步，幾乎是站在了她的面前，高大的身影將她完全籠罩。
「程長菁同志，」他的聲音刻意放低，帶著一絲一本正經地調侃，「你是不是忘了，你現在不是一個人了？」
「我……我沒忘啊。」她被他看得有些心慌，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後背卻抵在了冰涼的貨架上，退無可退。
陸遠俯下身，鼻尖幾乎要碰到她的鼻尖，溫熱的呼吸灑在她的臉上，痒痒的。
他壓低了聲音，一字一句地問：「那你告訴我，有誰談戀愛，是約在圖書館的？」
「談、談戀愛」三個字，像一道驚雷，在程長菁的腦海里轟然炸開。
她的臉頰瞬間紅得能滴出血來，腦子一片空白。
是啊，她怎麼就忘了，他們現在……是在處物件。
看著她羞窘得快要冒煙的樣子，陸遠眼底的笑意更濃了。他直起身，沒再繼續逗她，而是用一種不容拒絕的溫和語氣，替她做好了安排。
「聽我的。」
他清了清嗓子，條理清晰地說道：「我們先去看電影，最近新上映了一部片子，聽說很不錯。看完電影，去國營飯店吃飯。吃完飯，下午我再陪你去圖書館。」
他頓了頓，看著她已經有些迷糊的眼睛，補充道：「你想看多久，我就陪你多久。」
這個安排，既滿足了她學習的願望，也算是約會了。
程長菁的心，像被投入了一顆小石子的湖面，盪起一圈又一圈的漣漪。她呆呆地看著陸遠，看著他溫和而堅定的眼神，感覺自己的心跳快得有些不受控制。
因為緊張，程長菁動作有些僵地點頭，「好。」
陸遠彎著唇，溫和地笑起來。
「那走吧。」
兩人一起走出了略顯昏暗的倉庫，一腳踏入了燦爛的千陽里。
程長菁覺得，自己的臉，比這夏日的太陽還要燙。
兩人去了電影院，陸遠買了兩張票，還買了花生和汽水。
微涼的汽水入手，程長菁感覺掌心微涼，燒灼的體溫，也降了不少，心跳也慢慢降了速。
他們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來。
程長菁此刻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身旁那個男人身上，以及兩人之間扶手上那相隔不過一拳的距離。
黑暗是曖昧最好的催化劑。她能清晰地聞到他身上傳來的、乾淨的皂角清香，能感覺到他沉穩的呼吸頻率。
她的心跳得有些亂，手心也沁出了細密的汗。
好在，沒等多久，電影放映廳里燈忽然關掉。
放映廳內的光線昏暗，巨大的銀幕投下一片光亮，電影開始了。
程長菁的注意力，很快就被電影的內容吸引，就沒那麼緊張了。
巨大的銀幕上正放映著激昂的戰鬥場面，伴隨著隆隆的炮火聲和英雄的吶喊。
程長菁看得十分投入，心緒隨著情節起伏。
就在這時，身邊的陸遠忽然動了一下。一隻溫熱的大手，忽然復上了她的手背。
程長菁的身體瞬間一僵，像被電流擊中。
他的手掌寬大而乾燥，帶著薄薄的繭，那份粗糲的觸感，和滾燙的溫度，透過皮膚的接觸，源源不斷地傳遞過來，讓她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她下意識地想縮回手，他卻順勢而為，手指靈活地滑入她的指縫，與她十指緊扣。
那是帶著溫柔與強勢。
程長菁的心跳得更快了，彷佛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她慌亂地轉頭，藉著銀幕上忽明忽暗的光，飛快地瞥了一眼四周。
鄰座的姐妹正看得正入神，前排的情侶依偎在一起，更後排的人影模糊不清……
沒有人注意到他們這個角落裡發生的小動作。
這讓她緊繃的身體，悄然放鬆了幾分。可那顆狂跳的心，卻怎麼也平復不下來。
她僵著身子，任由他握著，掌心相貼的地方，熱度一寸寸攀升，燒得她整個人都有些暈乎乎的。
他的掌心很暖，將她因為緊張，而微涼的手指一點點捂熱。她紛亂的心，也漸漸安定下來。
不過電影的後半段演了什麼，程長菁幾乎沒什麼印象。
她只知道，自己的手，被他緊緊牽了一路，直到散場時，耀眼的燈光亮起。
她稍稍掙扎，想讓他鬆開手。
但陸遠卻緊握著她的手，並沒有鬆開的意思。
她有點緊張，左右看看，發現其他的情侶，並沒有牽著手，她的心再次劇烈跳動起來。
陸遠稍稍用力，拉了程長菁一下。
程長菁一時不察，身體向陸遠那邊偏過去，撞在他的肩膀上。
但他們這樣，反而把他們牽著的手給遮住了。
程長菁臉紅再次燒紅起來，放映廳暖色的燈光灑落在她的臉上，更顯得她嬌媚可愛。
陸遠低頭看她，墨色的眸子裡，全是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