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長菁激動的,心臟「怦怦」直跳。
她立刻壓下翻湧的情緒,迅速在腦子裡盤算了一下現有的庫存和即將到來的新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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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把剛才客戶的需求量,一一記好。
她寫得整個手臂都有些發酸,但心裡卻被巨大的滿足感填得滿滿當當。
她沒有片刻耽擱,立刻給程長冬打去電話。
電話響了幾聲就接通了,程長冬咋咋呼呼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姐?咋啦?是不是想我了?」
「想你個頭!」程長菁被他逗笑,也顧不上寒暄,語速飛快地交代正事,「長冬,咱們的貨賣得特別好,現在已經不夠分了,你和小敏趕緊再跟南方那邊聯絡,訂一批新的過來,款式和數量都翻倍!」
「嘿嘿!」程長冬在電話那頭得意地笑了起來,「姐,這事兒你可就慢了一步了!」
程長菁一愣:「什麼意思?」
「我家小敏有先見之明!」程長冬的語氣里滿是炫耀和驕傲,「前天我跟她一說你這邊的情況,她當機立斷,立馬就給南方那邊拍了電報,又追加了一大批貨!算算時間,今天一早就該裝上火車了!」
程長菁握著聽筒,徹底怔住了。
她還沉浸在初次成功的喜悅里,正手忙腳亂地應對著,陸敏卻已經冷靜地往前多看了一步,並且果斷地做出了決策。
這份商業嗅覺和魄力……
程長菁心裡湧起一股強烈的佩服,她由衷地感嘆道:「小敏……真是太厲害了。」
程長冬與有榮焉地嘿嘿一笑,「那必須的!」
掛了電話,程長菁心裡的大石落了地,只覺得未來一片光明。
——傍晚,陸遠特意提前處理完了手頭的工作,心裡盤算著帶程長菁去看新上映的電影,然後再去吃頓好的,好好約個會。
他來的時候,還帶了兩瓶冰鎮的橘子汽水和一些瓜子花生。
誰知,程長菁一看到他來,就自動進入了工作模式。
「陸遠,你開車來的嗎?」
陸遠點了一下頭。
「正好,走走,快幫我一下,那些服裝店都要求補貨,我們得先把它理出來。」
她一邊說,一邊已經拿起單子,拉著陸遠就往學校外面走。
「好。」
陸遠看著她充滿幹勁的側臉,無奈地笑了笑,由著她把自己往學校外面拉。
約會,再次變成了「約會一起幹活」。
他看著程長菁忙得額頭冒汗,雖然心裡甜,但也湧上一股心疼。
他的物件,不該這麼辛苦。
送完最後一批貨,天已經擦黑了。
程長菁這回倒是沒回程月寧那裡,而是把今天收到的錢,都交給陸遠,讓他明天幫忙存一下,或者一會兒,繞個道,交給程月寧。
最後陸遠決定,幫她存上。
他送程長菁回學校的路上,看她累得捶著胳膊,問道:「一直都這麼忙,身體吃得消嗎?」
程長菁正沉浸在數錢的快樂中,聞言搖了搖頭,眼睛亮晶晶的:「不累!一想到能賺錢,渾身都是勁兒!」
陸遠看著她那副小財迷的樣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沒再多說什麼,但在心裡,已經有了主意。
第二天一早,陸遠沒直接去單位,而是開車繞了條路,找到了正在街邊跟一群小弟抽菸閒逛的張虎。
「遠哥!」
張虎一看到那輛熟悉的黑色轎車,嚇得煙都掉了,連忙站直了身子,恭恭敬敬地喊了一聲。
陸遠降下車窗,目光淡淡地掃過他們,「有空嗎?給你個機緣。」
張虎一愣,隨即點頭如搗蒜:「有空有空!遠哥您吩咐!」
陸遠給了他紡織廠的地址。
「今天下午,帶上你的人,去紡織廠門口等著。」
「遠哥,去那兒幹啥呀?」張虎壯著膽子問了一句。
陸遠嘴角微勾,吐出兩個字。
「幹活。」
——
第二天一早,陸遠開車接上程長菁,直接駛向紡織廠。
車子剛在倉庫前停穩,程長菁就看到了一群熟悉又讓她有些發怵的身影。
為首的,正是那個戴草帽的張虎!
只見張虎帶著七八個小青年,一個個站得筆直,像是待訓計程車兵。看到陸遠的車,他們立刻齊刷刷地看了過來。
程長菁心裡「咯噔」一下,下意識地就往陸遠身後縮了縮。
陸遠拍了拍她的手以示安撫,率先下車。
張虎立刻一個箭步衝上前來,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笑,對著陸遠就是一個九十度的鞠躬:「遠哥!」
他身後的那群小弟也有樣學樣,動作整齊劃一,聲音洪亮地吼道:「遠哥好!」
這陣仗,把程長菁看得一愣一愣的。
緊接著,張虎的目光轉向了剛下車的程長菁,臉上的笑意更深了,再次彎腰,帶著身後的小弟們,齊聲高喊:「嫂子好!」
「轟——」
程長菁的臉頰瞬間燒成了紅布,熱氣直衝天靈蓋。她窘迫地揪著陸遠的衣角,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陸遠卻坦然地受了這一聲「嫂子」,他側過身,聲音溫和地對程長菁解釋:「以後,送貨、搬貨、卸貨這些體力活,都交給他們干。」
他頓了頓,補充道,「你只負責在倉庫里點貨、算帳、通知他們幹活就行了。」
程長菁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她怔怔地看著眼前這群曾經讓她害怕的小混混,又看了看身邊雲淡風輕的陸遠,腦子一時沒轉過彎來。
她一把拉住陸遠的衣袖,將他拽進了倉庫里,然後迅速關上了門。
「陸遠,這樣不好吧?」
她壓低了聲音,神情嚴肅又擔憂。
「我們這才剛賺了點錢,怎麼就開始飄了?還……還僱人了!這不就是資本家行徑嗎?要是被人知道了,會說我們搞歪門邪道的!」
看著她一臉認真、憂心忡忡的樣子,陸遠忍不住低笑出聲。
他伸出手,輕輕颳了一下她小巧的鼻尖,眼底滿是寵溺的笑意:「你想多了。」
他耐心地解釋道:「我這不是在搞資本主義,我是在改造他們。」
「改造?」程長菁更迷糊了。
「你想想,」陸遠循循善誘,「他們這群人,沒正經工作,整天在街上晃蕩,不是收保護費就是小偷小摸,遲早要犯大錯進去。」
「現在,我們給他們提供一份工作,讓他們靠自己的力氣吃飯,不用再去干那些違法亂紀的事。我們這是不是在幫助他們改邪歸正,為社會治安做貢獻?」
程長菁眨了眨眼,被他這麼一說,好像……是這個道理?
給他們安排工作,省得他們欺負人犯錯……
聽起來,這非但不是剝削,反倒像是在做思想教育工作,是件大好事啊!
她感覺陸遠說得很有道理,但又總覺得哪裡好像不太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