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月寧的笑聲清脆爽朗，在小院裡盪開，帶著毫不掩飾的促狹。
程長菁被她笑得臉頰滾燙，徹底沒了辦法，只能裝作聽不見，快步跑進了屋裡，拿起話筒，開始撥號。
電話很快就接通了，程長菁的聲音里是壓抑不住的雀躍。
「餵？是長冬嗎？我跟你說個好訊息……」
她將今天那些服裝店老闆，看到貨之後，就多訂了貨，一天就回本的大好訊息，仔仔細細地講給遠在滬市的弟弟聽。
電話那頭，很快也傳來了程長冬興奮的歡呼聲，姐弟倆隔著電話線，分享著這份喜悅。
晚飯是楊翠雲和程月寧一起張羅的，六菜一湯，豐盛又家常。
飯桌上，氣氛格外融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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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庭樾從柜子里拿出一瓶白酒，給自己的杯子倒上，又看向陸遠：「喝點？」
「庭哥，我酒量不行。」陸遠笑著推辭，但態度並不堅決。
顧庭樾聽到他說不行，挑了挑眉。
「你不行？」
陸遠謙和地微笑僵了僵，就算陸遠看上去平和穩重，但他也是男人，聽不得這兩個字。
當即不再拒絕，從顧庭樾手裡接過酒瓶，「那必須我給庭樾滿上，不能讓你給我倒酒。」
程長菁剛打完電話出來，聽到這話，有些擔心地看了陸遠一眼。
飯擺好了，就開始飯了。
兩杯酒下肚，陸遠的臉上就泛起了明顯的紅暈。
他本來皮膚就白，這麼一紅，更是顯眼。話也變得少了，只是撐著額頭，目光溫溫地看著程長菁，嘴角始終掛著一抹淺笑。
程長菁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心裡卻像揣了只小兔子，亂撞個不停。
晚飯結束，陸遠好像有點喝多的樣子，迷迷糊糊的。靠在椅子上，雙眼微闔，呼吸平穩，似乎是睡著了。
雖然現在沒有酒駕的說法，但他這樣，估計也沒法開車。
程長菁看著他，有點為難。這……這可怎麼辦？
他這個樣子，怎麼回去？
庭樾和月寧也累了一天了，總不能讓他們送陸遠回去。
程長菁一時間，有些手足無措。
顧庭樾看了看陸遠，又看了看一臉為難的程長菁，開口道：「今天就讓他留宿吧。」
程月寧也說，「長冬之前住的那間屋子一直空著，收拾一下，讓他住那一間。」
聽完，程長菁鬆口氣，連忙點頭：「好，好！」
然後程長菁轉身，就先去收拾屋子了。
程月寧也跟著過去了，「再拿一套庭樾的衣服給他換，他們倆身量好像差不多。」
「行嗎？……」程長菁有些猶豫。
「差不多，就是庭樾身上肉更結實點。」程月寧隨口說道。
話音剛落，程長菁就下意識地反駁了一句：「陸遠就是看著瘦，他……他身手應該也挺好的，也練過。」
話說出口，她自己先愣住了。
程月寧鋪床的動作一頓，猛地抬起頭，促狹地看著她，眉毛高高挑起：「喲！這麼快就護上了？還知道他『看著瘦』？姐，你老實交代，是不是上手摸過了？」
「你胡說什麼！」程長菁的臉「轟」一下炸開，又羞又惱，伸手就去抓程月寧的癢。
「我哪有胡說！你都替他辯解了！」
「我沒有！」
姐妹倆在屋裡笑鬧成一團，清脆的笑聲傳到外面的客廳。
等他們的聲音在屋裡響起，顧庭樾的目光深了深，看著那個「醉倒」的人。他伸出腳，用鞋尖不輕不重地踢了踢陸遠的皮鞋。
「行了，別裝了。」
原本靠在椅子上一動不動的陸遠，睫毛顫了顫，緩緩坐直了身體。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白皙的臉上雖然還帶著紅暈，但那雙眼睛裡，卻是一片清明，哪裡有半分醉意。
「還是瞞不過庭哥。」陸遠笑了一聲。
顧庭樾嘖了一聲，調侃道：「要是讓長菁姐知道你裝醉，你猜，那隻小兔子會不會咬人？」
陸遠聞言，笑了起來，那笑容坦蕩又帶著幾分志在必得的狡黠。
「那就不讓她知道。」
他看著姐妹倆笑鬧的那個房間方向，目光溫柔得能滴出水來：「等以後……結婚的時候，賓客肯定要灌我酒，到時候長菁心疼我，自然就不會讓我多喝了。」
他這是從現在就開始鋪墊了。
顧庭樾聽完，從鼻子裡發出了一聲極輕的「嘖」。
「你想得倒遠。」
陸遠只是笑，目光重新落回那個房間門口，充滿了期待。
就在這時，房門開了。
程長菁紅著臉從裡面走出來，一眼就看到陸遠還靠在沙發上，一副難受的樣子。她剛才的羞惱瞬間被擔憂取代。
幾乎是她身影出現的一瞬間，剛剛還坐得筆直的陸遠，身子一軟，又「醉」倒在了椅子上。
「陸遠？你怎麼樣了？」程長菁快步走過去，蹲下身，小聲地喊他。
陸遠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到是她，眼睛一亮，隨即又變得迷濛，掙扎著想要站起來：「我……我該回去了……」
「你都這樣了，還回什麼去！」程長菁不贊同地蹙起眉，伸手去扶他的胳膊，「我扶你去房間休息。」
男人的重量，比她想像中要沉得多。
陸遠大半個身子都壓在了她身上，高大的身軀帶著灼人的熱氣和淡淡的酒氣，將她整個人都籠罩住。他踉踉蹌蹌地往前走，頭一歪，就靠在了她的肩窩處，溫熱的呼吸盡數噴灑在她的頸側。
「長菁……」他含糊地低喃著她的名字，聲音沙啞又帶著一絲依賴。
程長菁的身體瞬間僵住，從脖子到耳根，紅得快要滴血。她咬著唇，用盡全身力氣，才勉強支撐著這個高大的男人，一步一步，艱難地往客房挪去。
院子裡，程月寧看著堂姐那副吃力的模樣，有些擔心地蹙起了眉：「長菁姐她一個人行不行啊？」
她正想上前去搭把手。
身旁的顧庭樾卻忽然攬住了她的腰，將她往自己懷裡帶了帶。
程月寧不解地回頭看他。
只見顧庭樾的視線落在不遠處那兩個糾纏在一起的身影上，深邃的眼眸里閃過一絲極淡的笑意。他低下頭，湊到程月寧的耳邊，低沉的嗓音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戲謔，輕輕響起：「他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