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燭燃盡，天光大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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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月寧眼睫顫了顫，意識回籠，渾身那股酸軟感便如潮水般湧來，提醒著她昨夜的瘋狂。
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在房間裡投下一道明亮的光帶。她能看清他近在咫尺的睡顏，少了白日的冷峻，眉眼舒展，竟有幾分柔和。
她悄悄地、一點點地挪動身體，試圖從他的禁錮中脫離。剛把腿挪到床邊，一隻鐵鉗般的手臂就橫了過來，勾住她的腰，輕而易舉地將她又拖了回去。
「唔……」
程月寧一聲悶哼，整個人再次跌進他堅實的胸膛。
她驚慌地抬起頭，對上一雙深不見底的黑眸。他不知何時已經醒了，正一瞬不瞬地看著她，眼神裡帶著饜足的笑意。
「醒了？」顧庭樾的聲音帶著清晨的沙啞，格外磨人。
「嗯……」程月寧臉頰發燙，「得起來了，現在已經很晚了，還要去跟爺爺和爸媽問好呢。」
顧庭樾低笑一聲，那笑聲彷佛在胸腔里震動，透過緊貼的身體，傳到她的四肢百骸。
「不急。」
他話音未落，便低頭吻了下來。
這個吻，不同於昨夜的纏綿試探，帶著清晨的火熱和不容拒絕的強勢。程月寧所有「要遲到了」「長輩還在」的抗議，全數被他吞吃入腹，堵得嚴嚴實實。
他的吻一路向下，落在她的下巴、脖頸……
「顧庭樾！」程月寧終於找到一絲空隙，聲音又羞又急，「別鬧了，真的……會被笑話的。」
哪有新婚第一天就賴床的，多不好！
但顧庭樾完全不顧她的反對，手更往下了……
程月寧又惱又羞！
他明明是那麼克制內斂的一個人，怎麼結了婚就像換了個人，這麼……不知輕重！
她瞪著他，眼尾泛紅，氤氳著一股水汽，控訴地看著他。
顧庭樾卻看著她眼角的紅暈和微微嘟起的唇，喉結重重地滾了滾。
他湊過去，在她泛紅的眼角落下極輕柔的一吻，聲音啞得厲害。
「怪我。」
他乾脆地認錯，態度良好。
程月寧心裡剛鬆了口氣，以為他終於要放過自己了。
誰知他下一句話卻是——「所以，我幫你揉揉。」
說著，那隻作亂的大手，開始以按摩為名，四處點火。
「……」
程月寧還想說些什麼，她的唇卻被男人的吻堵住。
等到她再次被放開的時候，都已經是一個小時之後的事了。
程月寧又氣又惱地抬腳想踢顧庭樾，他卻已經下了床。
她這一指令碼就無力，還落了空，她氣紅了眼眉，瞪著那個神清氣爽、正在慢條斯理扣著襯衫扣子的罪魁禍首，臉頰紅得能滴出血！
「都怪你！」聲音帶著她自己都未察覺的嬌嗔。
顧庭樾扣好最後一顆扣子，走過來，寬大的手掌覆在她的後腰上，力道適中地揉捏起來。
「嗯，都怪我。」他從善如流地認錯，語氣里卻聽不出半分悔意，反而帶著一絲淺笑。
程月寧被他這副模樣氣得沒脾氣，翻了個身，用被子把自己裹起來，不給他碰。
顧庭樾笑著，走出房間，打了一盆水回來。
見她還卷在被子裡，伸手探進被子。
溫熱的掌心落在她的腰上，彷佛帶著電流，讓她放鬆下來的肌肉，再次緊繃起來。
「真不行了……」程月寧的語氣又輕又軟，羞得不行。
顧庭樾低笑出聲，「我幫你擦擦，夏天熱，難受。」
程月寧露出一個腦袋，看了一眼顧庭樾，和他擺在旁邊的搪瓷盆，才鬆了松蓋著的被子。
夏天熱，又纏在一起出了很多汗，她身上確實黏黏的，有些不舒服。
顧庭樾打濕了毛巾，他一隻手握著毛巾，一隻手握住了程月寧的腳踝，從小腿慢慢往上擦。
程月寧有些不自在，她微微彎腰，握住他拿著毛巾的手，「我自己來。」
顧庭樾抬起眉眼，與她的視線對上。
程月寧觸碰到他墨色的眸子，心怦怦亂跳了幾下。
顧庭樾沒鬆手，握著毛巾的手，慢慢往上擦，低聲道：「我來，你再歇會兒。」
他的大手探進被子裡，明明隔著被子，程月寧心裡卻傳來異樣的感覺，她的臉色慢慢又漲紅起來。
好在，顧庭樾真的只是給她擦擦，隨著身上擦了一遍，變得清爽，蒙在心底的燥熱，也散去不少。
只是她對上顧庭樾墨色的眸子，心又被燙了一下。
「你，你先出去，我要穿衣服了。」
顧庭樾墨色的眸子閃了閃，眼底閃過濃郁的情緒。
他啞著嗓子說了一聲，「好。」
然後端起水盆走了出去。
程月寧立刻抓起疊放在一邊的紅色連衣裙穿上。
她剛穿好，顧庭樾就回來了。
她連忙扣上領口最後一粒扣子，就走向顧庭樾。
他剛剛下樓打水，長輩們肯定知道他們起來了，就不能再拖了。
她走得急，腿一軟，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前傾去。
「小心。」
顧庭樾眼疾手快，長臂一伸，將她穩穩地撈進懷裡，順手將她打橫抱了起來。
「我、我自己能走！」程月寧臉頰爆紅，在他懷裡掙扎。
顧庭樾低聲道：「到了樓下放你下來，萬一下樓的時候，再摔怎麼辦？」
那就是當眾摔進他懷裡了！
程月寧把頭埋進顧庭樾肩頭，沒再說話了。
顧庭樾抱著程月寧下樓。
程月寧緊張地將臉埋在他的胸口，已經做好了迎接長輩們「和善」目光的準備。
新婚第一天就起這麼晚，還要丈夫抱著下樓，這簡直……社死不過如此！
然而，預想中的場景並沒有出現。
寬敞明亮的客廳里，空無一人，安靜得只聽得見牆上掛鐘的滴答聲。
程月寧愣了愣，從顧庭樾懷裡抬起頭，疑惑地環顧四周。
「爸媽他們呢？」
顧庭樾將她輕輕放在沙發上，目光落在了茶几上。
兩人走過去拿起，上面是秦書畫秀麗的字跡。
「庭樾，月寧：我和你爸陪你爺爺去老戰友家串門了，我們下午回來。月寧肯定累了，讓她多休息會兒。」
最後那句「多休息會兒」，程月寧感覺特別刺眼。
一股熱意，在她心底炸開。
顧家長輩越體貼，越是證明，昨天他們弄出來的動靜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