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長菁出國半個月,孔易不用再去學校找程長菁獻殷勤。
他手裡拿著一把大掃帚,機械地清掃著大街上的垃圾,時不時地往學校大門那邊看。
每當有路人投來鄙夷的目光,他心裡的怨恨就加深一分。
心裡盤算著,等程長菁回來,他一定要儘快拿下程長菁!
不遠處的金小琳也是一臉麻木,動作遲緩地掃著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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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的驕傲和體面,早就被日復一日地屈辱消磨殆盡。她偶爾看向孔易,眼神複雜,有怨,有恨,但更多的是一種絕望的依賴。
孔易察覺到她的目光,心裡一陣煩躁。
如果不是這個女人,他怎麼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他現在看到金小琳就覺得噁心,可他又擺脫不掉她。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黑色呢子大衣,戴著鴨舌帽和口罩的男人,緩步走到了孔易的身邊。
男人壓低了帽簷,只露出一雙銳利的眼睛。
「你就是孔易?」男人的聲音沙啞,帶著一股不易察覺的口音。
孔易警惕地看了他一眼,「你誰啊?」
男人笑容和善,「找你打聽點事。」
他說著,抽出一張大團結,不著痕跡地塞進孔易的兜里。
孔易摸了一下兜,眼睛瞬間就直了!
他還沒說是什麼事兒,就塞了一張大團結給自己!
這是個有錢人!
孔易的態度立刻軟了下來,臉上擠出諂媚的笑容,「您想打聽什麼?只要是我知道的,一定知無不言。」
男人左右看了看,確認沒人注意,才低聲問道:「我問你,你前妻楊翠雲的兒子,之前是不是得過急性腦膜炎,他是怎麼治好的?」
孔易一愣,隨即憤怒。
就是因為這件事,他才變成這樣的!
因此,他的臉色又拉了下來,「你問這個幹什麼?」
如果不是對方先給他塞了錢,他都要以為,這是那個多管閒事的女人,找人來噁心他的了!
「他是不是後來是不是被一種特效藥救活了?」男人的聲音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
特效藥?
孔易的腦子飛速轉動起來。
他想起來了!
當時小成確實病得很重,醫院都下了病危通知書,可後來不知道怎麼回事,突然就轉危為安了。
但他可不知道什麼特效藥的事兒。
但他聞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氣息。
他不直接回答,而是看著那個男人,「你問這個幹什麼?」
男人又從兜里把那疊大團結拿出來,又裝回兜里。
孔易的眼睛更亮了,那厚厚的一疊,少說也有幾百塊!
幾百塊!他勞改十年都掙不到這麼多錢!
男人低聲問,「可以說了嗎?」
孔易盯著男人的衣兜,心臟「砰砰」狂跳起來!
他飛快地思索著這個男人的要求。
男人要找的人肯定不是楊翠雲,那個沒見識的村婦,肯定沒這個本事,讓男人拿出這麼多錢去打聽!
所以,男人真正想打聽的人是——那個多管閒事的女人!
孔易強壓下內心的狂喜,故作深沉地咳嗽了一聲,「這個人的訊息,這些可不夠。」
他說完這句,自己心裡都有點虛。
然而,那個男人只是皺了皺眉,並沒有生氣離開。
孔易心跳的更厲害了,那個多管閒事的女人,肯定非常重要!
「說來聽聽,只要訊息屬實,好處少不了你的。」
孔易笑了,他貪婪地搓了搓手,「您能給多少好處?」
男人比劃了一下,孔易的呼吸都變得粗重了。
但他依舊不滿意,張開手,飛快地比劃了一個五。
男人皺眉,如果不是找不到那個孩子和孩子母親,他也不會來找這個拋妻棄子的人。
但現在也沒別的訊息來源了。
「行,你說。」
孔易搖頭,「不行,你現在沒這麼多錢。」
他故意擺出一副捂著訊息不肯透露的樣子,其實他什麼都不知道,才捂著的。
只要對方拿出錢,他搶了就跑,然後離開這裡。到時他有了錢,就不用過這憋屈日子了!
男人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但孔易被金錢沖昏了頭,完全沒注意到男人眼裡的殺意。
「可以。」男人點了點頭,「明天,晚上十點,城西的廢棄磚窯,我帶錢來換。」
「好好好!」孔易激動得滿臉通紅。
男人沒再多說,轉身走進一條小巷,很快就消失不見。
孔易攥著掃帚,感覺自己像在做夢。
他要發財了!
等拿到錢,他就想辦法逃離這裡,去南方,去一個沒人認識他的地方,重新開始!
然而,他卻沒注意到,遠處金小琳看到男人給孔易塞錢,然後一臉激動的樣子!
她覺得這是個機會,立刻去街道,把情況反應了一遍。
金小琳在街道辦事處,將自己看到的一切,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遍。
她特意強調了那個男人鬼鬼祟祟,以及孔易拿到錢後那副貪婪又激動的嘴臉。
「同志,我懷疑孔易在跟什麼壞分子接觸!他肯定沒安好心!」金小琳一臉正義凜然。
她心裡卻在盤算著,自己主動揭發,算不算立功?能不能讓她早點結束這屈辱的勞動改造?
街道的幹部一聽,立刻警惕起來。
「你說的這個情況很重要,我們會立刻向上級反映!」幹部嚴肅地記錄情況。
金小琳見狀,心中一喜,又補充道:「這算不算立功?」
「只要情況屬實,就算。」
金小琳放心了。
這份報告,很快得到重視。
顧庭樾早就安排在學校附近的人,明面上是保護程長菁,暗地裡,連孔易和金小琳這兩個人,也一併監視著。
金小琳前腳剛離開街道辦事處,後腳相關的情報就送到了顧庭樾的人手裡。
——夜深人靜時,孔易趁著夜色,一路朝著城西的廢棄磚窯的方向而去。
他並沒有注意到,身後還跟了人。
想著拿到錢,他去南方闖一闖,到時出人頭地的情形。
他越想,他的心就越熱,腳下的步子也越快。
他剛到那邊,還沒露頭,就聽到遠處,傳來奔跑和扭打的聲音。
他心裡突突地打鼓,正要掉頭離開,被人給按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