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月寧送走了安娜，在百貨大樓站了一會兒，就看到顧庭樾遠遠地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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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與她對上時，長腿邁出的步調，不自覺地加快。
顧庭樾走到程月寧身邊，隨意地問道：「人送走了？」
程月寧挺高興的點點頭，「給了她送上車了。」
顧庭樾很自然地拉住她的手，然後他的目光，不經意地掃過她的脖頸。
那裡，多了一條細細的金色鏈子，下面墜著一顆幽藍色的寶石。
寶石在冬日的陽光下，折射出深邃的光。
襯得她的鎖骨，愈發精緻。
顧庭樾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伸出手，指尖輕輕碰了一下那顆寶石，眸色深沉。
「哪來的？」他的聲音很淡，聽不出情緒。
程月寧低頭看了一眼，隨口解釋道：「安娜送的，說是感謝我的幫助。不過，我覺得太貴重了，幫個忙，不至於收這麼貴重的禮物。」
「她說這是朋友的禮物，我不好一直拒絕，就先幫她保管著。我們相互留了地址和聯絡方式，回頭再還給她。」
她摸了摸吊墜，眼裡藏著歡喜，她想交更多的朋友。
「或者，我可以買個差不多的禮物，送給她，當做還禮。」
只是，說完，她看向顧庭樾。
以後她的身份，應該不能隨便交國外的朋友。
顧庭樾嗯了一聲，「走吧，去外匯商店，不是要買禮物。」
程月寧知道，顧庭樾是確認過安娜的身份，沒有問題了。
……
兩人到了外匯商店，這裡的東西比百貨大樓還要齊全，而且都是些稀罕貨。
程月寧的目的很明確，她直奔家電區。
「同志，我想訂一台電視機。」
售貨員看了他們一眼，態度十分客氣。
「有9寸和12寸的，黑白的，都是滬市本地產的最新型號。」
「要12寸的。」程月寧毫不猶豫。
她怕自己和長菁、長冬都去上大學後，大伯和大伯娘兩個人在家會孤單。
有個電視機，能看看新聞，看看節目，也能解解悶。
付了錢和票，登記好家屬院的地址，程月寧心裡的一件事才算落了地。
接著，就是給顧家人挑禮物。
這件事，可比買電視機難多了。
顧家什麼都不缺。
她想送的，不是多貴重的東西，而是一份心意。
走到賣菸酒的櫃檯，程月寧停下了腳步。
她仔細挑選了兩瓶包裝精美的茅台。
這個年代的茅台，貨真價實，是送長輩的硬通貨。
搞定了男士們的禮物，輪到秦書畫阿姨，程月寧徹底犯了難。
秦阿姨出身好，見識廣，品味更是一流。
送衣服？她自己就有不少時髦好看的。
送護膚品？她用的都是特供的。而且，現在的護膚品，也非常單一。
程月寧看著這裡的商品，有點犯了難。
顧庭樾看著她眉頭緊鎖的樣子，低聲說道：「別發愁，只要是你挑的，我媽都會喜歡。」
程月寧嘆了口氣。
道理是這個道理。
可正因為顧家人對她這麼好，她才更想送一份真正送到心坎里的禮物。
「我再看看。」
兩人走到首飾區。
這裡的首飾款式新穎，有純金的首飾，也有有鑲嵌寶石的，還有溫潤的珍珠。
程月寧的目光在一排排精緻的首飾上掃過，仔細地比較著。
她看得認真，完全沒注意到，身邊的顧庭樾，已經悄悄走到了另一個櫃檯。
他對售貨員低聲說了幾句，指了指其中兩樣東西，又指了指售貨員。
售貨員看了看程月寧，點頭表示自己明白了，然後和同事交談幾句。
不一會兒，售貨員回來了，把剛才顧庭樾挑的東西包好，遞給了他。
整個過程，不過短短几分鐘。
顧庭樾付了錢，將那個小小的絲絨盒子放進大衣內側的口袋裡，又悄無聲息地回到了程月寧身邊。
程月寧專心地挑著禮物，完全沒有注意到他的動作。
「這個胸針不錯。」
程月寧指著一枚造型別致的銀杏葉胸針上，指給剛剛離開一下，又回來的顧庭樾看。
這個胸針，做工很精巧，葉脈清晰，線條流暢，很有華國特色的設計。
她有種感覺，安娜會喜歡。
程月寧心裡想著，便讓售貨員把胸針包了起來。
可給秦書畫的禮物，還是沒有著落。
她有些沮喪。
「要不，去服裝區看看？」顧庭樾提議。
程月寧點點頭，也只能這樣了。
兩人又轉到了服裝區。
這裡的西裝，版型挺括，面料上乘。
程月寧想像了一下顧家男人們穿上的樣子。
顧庭樾、顧遠征、還有顧家的幾個堂兄弟，個個都是身材高大的衣架子，穿西裝肯定好看。
但……
程月寧腦海里浮現出的，還是他們穿著一身筆挺軍裝的模樣。
那才是最適合他們的。
軍裝賦予了他們英武和威嚴，是刻在骨子裡的氣質。
挑來挑去，程月寧始終覺得不滿意。
她感覺自己把整個外匯商店都逛遍了，還是沒找到那件「最合適」的禮物。
看著她越來越泄氣的樣子，顧庭樾伸手，握著她的手揉了揉。
「好了，今天先到這裡。」
程月寧抿著唇，目光還不甘心地在周圍掃視著，「時間緊……」
「明天我再陪你來，現在，我們該去吃飯了。」
「不用，我不餓——」
她一句話沒說完，肚子就不爭氣地傳來一陣咕嚕聲。
顧庭樾薄唇繃緊，沒笑出聲。
可程月寧的小臉依舊紅了起來。
「走吧，先吃東西去。」
程月寧胡亂地點了一下頭，由顧庭樾拉著，往外走。
就在他們要離開外匯商店的時候，程月寧忽然想到了什麼，頓住腳步。
「等等，我要買個東西。」
程月寧說著，去了首飾區，買下了幾個金飾，結了帳。
顧庭樾看著，沒感覺這些東西有什麼特殊的，能吸引她再次回來買下他們。
程月寧把買到的東西仔細地收進口袋裡，又去隔壁的櫃檯，買了一些蜀錦，才心滿意足地跟著顧庭樾離開。
兩人買的東西，都隨著家電一起，先送到家屬院去了。
此時，兩人空著手。
走了一段，程月寧才感覺不對。
她不認識路，但感覺方向不對。
他們去的不是郊區工廠的方向，而是往市中心走。
「這是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