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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7章 首長是來秀恩愛的吧

  最後一針落下,程月寧面無表情地打了個結,剪斷了線。

  宋時律的腹部,留下了一道蜈蚣般醜陋的縫合痕跡。

  整個過程,他除了最開始那一聲悶哼,再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但那身早已被冷汗浸透的衣服,和那張慘白如紙的臉,無聲地訴說著他所承受的極致痛苦。

  程月寧看著他這副樣子,還挺解氣的。

  她把針線隨手丟回包里,站起身,走到洞口,抓了一把乾淨的雪,仔細地搓了搓手,彷佛要洗掉的不是血污,而是什麼令人厭惡的髒東西。

  洞穴里的其他戰士,看著她這一連串冷靜到近乎冷酷的動作,一個個大氣都不敢出。

  剛才那場面,他們這些在戰場上見慣了生死的硬漢,都看得心驚肉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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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姑娘,太狠了。

  他們再次在心裡默默告誡自己,千萬,千萬不要惹到這姑娘。

  至此,程月寧能做的,該做的,都做完了。

  她坐在洞口,順著洞口的的乾草間隙往外看。

  明天顧庭樾就要到紅旗公社了,他如果發現她上山了,肯定很生氣。

  而且,他一定知道進山來執行任務的是哪些人。

  程月寧感覺顧庭樾知道宋時律在山上,一定會非常生氣。他一定捨不得和自己生氣,應該會把怒火都撒到別人身上。

  想到這裡,她不禁往「別人」——宋時律的方向看了一眼。

  隨即,她彎起嘴角,笑了起來。

  宋時律此時還在閉目,緩解剛才縫合帶來的精神痛苦,並沒有注意到程月寧臉上的笑。

  但其他人看到了!

  他們覺得,這姑娘臉上的笑,不像是善意的微笑。

  她真的是自己人?真的不是來害他們營長的?

  哦,對,他們之間氣氛很不對,應該是有仇。

  這姑娘就是來害他們營長的吧!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一陣輕微的響動。

  這點響聲,一般只會當作風吹過的聲音。但此時山洞裡的人,精神高度緊張,稍有風吹草動,就能讓他們崩緊神經,戒備起來。

  但他們反應還是慢了一點,等他們站起來的時候,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裹挾著一身寒氣,如同一陣旋風般沖了進來!

  山洞內,霎時響起槍械上堂的聲音!

  看清來人的瞬間,程月寧的眼睛驟然亮起。

  那雙清冷如冰的眸子裡,瞬間湧上了水汽,所有故作的堅強、刻意的冷漠,在看到他的一剎那,轟然崩塌。

  「顧庭樾!」

  她叫了一聲,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後怕。

  她為了大義上山,但不代表她不怕!

  隨即,她想起對著顧庭樾的槍,連忙又喊一聲——「是自己人!」

  喊完這一句,她也不管那些槍口是不是指著顧庭樾,她不顧一切地朝著他跑了過去,直接撲進了他堅實溫熱的懷抱里。

  顧庭樾被她撞得後退了半步,隨即用盡全身力氣,將這個讓他快要瘋掉的女人,緊緊地、死死地禁錮在懷中。

  懷裡嬌小的身軀在微微顫抖。

  他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藥味,還有那股讓他心驚肉跳的濃重血腥味。

  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抽痛得厲害。

  他終於找到她了,找到這個膽大妄為的女人了!

  顧庭樾閉了閉眼,強行壓下那股想要毀天滅地的暴戾情緒。

  然而,根本壓不住!

  他伸手,在程月寧臉上用力捏了捏,「以後再敢一個人冒險,看我怎麼收拾你!」

  程月寧的臉被捏得變形,被迫仰著頭看他。

  她知道,這是他能想到,對她最重的懲罰。

  她忽然心疼起眼前的男人,被她吃定了,怎麼辦?

  她乖巧地點了點頭。

  她知道,他這是氣狠了,也怕慘了。

  「以後,不敢了。」

  程月寧誠心誠意地保證。

  只是,下次遇到這種事,她大概還會這麼幹。

  顧庭樾危險地眯起眼睛,他知道她是為了所有的戰士,可他就是忍不住想,宋時律也在山上,怎麼辦?

  更想揍她一頓了!

  但最後,他無奈地嘆氣。

  她的臉頰上沾了一點灰跡,在這片昏暗中,像一隻弄髒了臉頰卻不自知的小貓。

  他捏著她的臉的手,忽地變得輕柔。粗糲的拇指,小心翼翼地擦去那點污跡,動作輕柔得彷佛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以後要等我。」

  程月寧連連點頭。

  兩人說完話,顧庭樾那雙銳利如鷹隼的目光,才終於從程月寧身上移開,緩緩掃過洞穴里的每一個人。

  戰士們也認出顧庭樾了,被他這眼神一掃,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板,連呼吸都放輕了。

  那是一種來自上位者的,絕對的壓迫感。

  最後,他的目光,如同一把淬了寒冰的利刃,直直地定格在角落裡那個面色慘白、靠坐在石壁上的宋時律身上。

  宋時律剛才在閉目養神,但在戰士們舉槍的時候,就已經睜開眼睛。

  他剛剛經歷了一場無麻藥的清創縫合,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痛。

  但所有的疼痛加起來,都比不上此刻顧庭樾投來的這一眼。

  那眼神里,帶著毫不掩飾的占有欲,冰冷的警告——她來不是為了他,他不要自作多情!

  宋時律嘴角扯出自嘲的微笑,他不會多想,早就不會了。

  只是,他重生回來之後,一直靠著一點妄想才能活下去,顧庭樾霸道的,連這點妄想,都不許他有!

  他被顧庭樾的冰冷目光掃過,身體不自覺地繃緊。腹部的傷口,傳來一陣陣尖銳到極致的疼痛。

  整個山洞,瞬間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戰士都驚得目瞪口呆,手裡的槍差點都拿不穩了。

  這……這是他們那個不苟言笑、冷得像冰山一樣的顧首長?

  他們是聽說首長有物件了,可首長這樣,正常嗎?

  但想想這姑娘狠起來的樣子,又覺得——恩,兩人非常配!

  顧庭樾的目光,忽然移向戰士們。

  戰士們飛快地收回目光,不敢再看他和程月寧。

  「所有人,聽我命令!」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每個人的心上,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壓。

  洞穴里所有還能站著的戰士,幾乎是本能地挺直了腰板,用盡全身力氣吼道:「是,首長!」

  然後趕快坐下,低下頭。

  如果不是現在環境不對,他們都要以為首長不是來救他們的,是來秀恩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