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程月寧的話，程大伯心頭一跳。
這場景，這語氣，怎麼這麼熟悉！
上次他爸來鬧過之後，月寧也是這樣，找了個藉口就出門了。
後來他才知道程月寧去下河村那邊幹了什麼。
程大伯還沒想好，要不要阻止，程長冬「噌」地一下站了起來。
來了來了！他姐又要搞事情了！他要去！
「姐，我跟你一起去！」程長冬一副準備上戰場的模樣。
程長菁也不好意思地站起來，不太敢看程、顧兩家長輩，小聲說：「月寧，我也……我也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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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月寧悄悄替她撐腰出頭，這次她也要幫月寧的忙。
顧庭樾也站起來，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和車鑰匙，對顧家老爺子和秦書畫說道：「爺爺，媽，我陪月寧去。」
秦書畫點點頭，囑咐道：「路上小心點，早點回來。」
程大伯乾脆不阻止了。
月寧受了委屈，哪能不讓孩子出出氣。而且，他爹娘幹的事兒太缺德，是該讓他們清醒一下。
於是，四個年輕人一起出了門。
長輩們繼續推杯換盞，他們相信程月寧和顧庭樾，不會鬧過火，那就鬧唄。
四人上了車，顧庭樾一邊啟動車子，一邊問程月寧。
「去哪兒？」
程月寧的臉上露出一絲冷笑，吐出兩個字：「婦聯。」
很快，車子在婦聯門口停下。
程月寧先下車，走進去，其他三人在車裡等。
雖然是過年期間，但婦聯還是有人值班的。
程月寧一進門，正在端著飯盒，吃著午飯的吳大姐就看見了她。
吳大姐還清楚地記得這個小姑娘，上次就是她，和自己反應她爺奶包辦婚姻，逼自己堂姐嫁人換彩禮。
因為那件事辦得漂亮，她還被領導點名表揚，年底被評了優，還升職了。
這可多虧了這勇敢的小姑娘，她可是自己的福星呀！
吳大姐立刻站起來，笑臉相迎。
走近了，吳大姐才看出小姑娘眼睛好像紅紅的？
誰惹她的福星了！
吳大姐心裡的火「蹭」地一下就冒起來了！
「小程同志，你這是怎麼了？誰欺負你了？你跟大姐說，大姐給你做主！」
程月寧像是終於找到了主心骨，再次用力揉了揉眼睛，就算擠不出眼淚，眼睛紅紅的，也是強忍著眼淚的委屈模樣。
她聲音帶著哭腔，「吳大姐，我……我聽領導的話，聽國家的話，自由戀愛。可是我爺奶，他們不同意。他們說，我結婚，必須給他們三千塊錢的彩禮！不然……不然就不讓我結婚！」
「三千？！」吳大姐的聲音瞬間拔高八度！
她見過賣閨女的，沒見過這麼賣孫女的！
她倒不是覺得這小姑娘不好，只是國家不允許包辦婚姻，賣買女兒。他們還敢頂風作案，還要這麼高的彩禮？！
吳大姐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又是老程家這幫人！
真是屢教不改！
如果讓他們得逞了，那豈不是說明她工作能力不行？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家庭糾紛了，這是挑戰！是對她工作的公然挑戰！
吳大姐心中的怒火熊熊燃燒，這燒的不是火，是她的業績啊！
「豈有此理！簡直是無法無天！」吳大姐一拍桌子，霍然站起，「小程同志，你放心！這件事，我們婦聯管定了！他們這是頂風作案，是封建糟粕思想回潮！我絕不會讓他們得逞！」
吳大姐義憤填膺，「你別怕，你先回去，這件事我馬上處理！我這就去下河村走一趟，問問他們村的村幹部，是怎麼管這一家子人的！」
程月寧努力壓著嘴角，感謝了一番之後，離開婦聯。
現在的房子隔音都不好，程月寧和吳大姐的對話，在車裡的顧庭樾他們三個也聽到了。
程長菁驚得張大嘴，她不知道程月寧還這麼會語言藝術的。
程長冬上次已經見識過一次了，他倒是習慣了。
顧庭樾也是第一次知道，程月寧平時正經的不像一個年輕姑娘，也有這麼頑皮的時候。
他的嘴角，不自覺地彎起來。
程月寧對上他的視線，臉紅了一下，「我說的都是實話。」
「恩。」顧庭樾壓著唇角。
「想笑就笑唄。」程月寧說了一聲，轉身上了車。
顧庭樾嘴角的笑意放大。
程月寧瞪著好看的眸子看他，他還真笑啊！
「接下來去哪兒？」顧庭樾的尾音向上揚著。
程月寧哼了哼，上了車。
關上車門時，她嘴角勾著一抹冰冷的弧度。
這次開口的不是顧庭樾，而是后座的程長冬拍著前座。
「去下河村，我爺家！姐夫！走走！月寧姐這是要打組合拳！先是官方施壓，再是輿論攻擊！我懂！」
「好。」
這聲「姐夫」叫的顧庭樾心情極好，他輕踩油門，車子就開了出去。
車子一路疾馳，在離下河村還有一里多地的土路口時，被程月寧叫停了。
車子在這個時代太扎眼了，如果開車進村，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得放在車上了，哪有人會聽她說話？
何況，她得營造出，她的婚事被程家人攪黃的感覺，才方便行事。
顧庭樾把他們姐弟三人放下來，自己把車開進路邊的矮樹叢里，才跟上他們。
他不方便出面，但也遠遠跟在三人後面，如果他們吃虧，他會出手幫忙。
一公里的路程，幾人花了十幾分鐘就走到了。
在走進村子前，程月寧停下腳步，抬起手，毫不猶豫地在自己眼睛上用力揉搓了幾下。
等她再放下手時，那雙清亮的眸子已經變得通紅，水光瀲灩，看起來要多可憐有多可憐。
程長冬有樣兒學樣，也跟著揉眼睛。
這回，在見識過剛剛程月寧在婦聯時的操作，程長菁也跟著一起把眼睛揉紅了。
姐弟三人這才繼續走進村里。
大過年的，村里人即忙碌，又清閒。
都忙著招待串門的親戚，也因為不干農活清閒下來，反正不是在家，就是在別人家串門走親戚。
因此，程月寧一進村，就被人看到了。
「哎，那不是老程家老二家的那個丫頭嗎？叫月寧的那個？」
「是她！後面還跟著長冬和長菁呢！這幾個孩子怎麼一塊兒回來了？」
眼尖的大娘看到他們，熱情地打起了招呼，「哎喲，月寧啊，你爺你奶，可是去你大伯家吃飯去了？你怎麼和長菁、長冬一起回來了？」
程月寧抬起頭，露出一張掛著淚痕的小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