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月寧挑起清亮的眸子，看向衝進來的王婆子。
王婆子就是故意來挑事兒看熱鬧的，所以喊出這句話的時候，嗓門極大。
吼得院裡院外都聽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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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鬧騰的程老頭都頓了一下，忘了繼續鬧。
程月寧一看到她，就想起來，王婆子的娘家，就在程家村。
那也就難怪程家來的這麼及時，原來是有人通風報信。
程月寧眼神微冷，看著她。
「因為我？」
「可不是嘛！」王婆子一拍大腿，說得活靈活現，「李家那小子處物件，今天女方上門，結果人家姑娘看上你家門口這車了，想借去結婚撐門面。結果李家嬸子沒答應，兩家就吵起來了！」
她故意把「因為你」和「看上你家車」這幾個字咬得特別重。
說完，她話鋒一轉，開始對程月寧進行道德綁架。
「哎，我說月寧啊，你也真是的。你們家和李家關係那麼好，不就是一輛車嘛，借給人家坐坐唄，又坐不壞！鄰里鄰居的，低頭不見抬頭見的，可別這么小氣！」
「你看現在鬧的，因為這點小事，把人家一樁好好的婚事都給攪黃了，你這心裡能過意得去嗎？」
聽到李家想借車，程老太和方桂芬同時眼睛一亮，對啊！程月寧嫁給這家有錢有勢的人家，那他們就是自己的親戚了，以後她的寶貝小孫孫結婚，就可以用車接新媳婦！
那得多有面子！
現在這個時候，他們就不能拆王婆子的台。
方桂芬正好想還王婆子通知他們的人情，連忙幫著一起附和。
「就是啊，月寧！你王大娘說得對！鄰里關係得多走動，多幫忙，人家才能念著你的好！借個車是多大點事兒啊？你這麼不給人家面子，以後誰還敢跟你來往？」
她就是覺得，程月寧在她未來婆家面前，她今天就是裝，也得裝出個賢良淑德、尊老愛幼、睦鄰友好的樣子來！
要不然，她對長輩不敬，對鄰居刻薄，這麼壞的名聲傳出去，肯定會被婆家嫌棄的！
到時候，這門好親事吹了，看她還怎麼得意！
程老頭也覺得這是個拿捏程月寧的好機會，他清了清嗓子，擺出一家之主的架子，沉聲說道：「未來親家，我們程家，雖然是鄉下人出身，但家教極好的。孝敬長輩、親和鄰里，那都不在話下。就是這丫頭，從小沒了父母，沒人管教，有點野，你們還得多擔待。」
「不過你放心，在她結婚前，我肯定要好好教的。你們剛才談了兩孩子的婚事吧？這彩禮，你們準備給多少？」
「雖然這丫頭脾氣不行，但還算有點本事，一個月聽說能掙不少錢，她也算是個會下蛋的金雞，這彩禮不能少，我覺得，給個三千就差不多了。」
程老頭這些對程月寧的形容，完全不像是一個當爺爺的，該形容孫女的用詞！
別說程大伯他們，就是顧家人聽了，都氣得眼睛紅！
顧老司令氣得鬍子都在抖，秦書畫的手緊緊攥著，如果不是還顧著月寧，她非上去打人不可！
這老登說的是什麼話？
只有程月寧，冷眼看著他。
然後，她笑了。
那笑容，冰冷，譏誚，還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平靜瘋感。
但程老頭四人，完全沒感覺到，反而看她平靜不反抗的樣子，像是被拿捏住了。
他就說嘛，能嫁高門大戶，哪會不珍惜？他們光腳的，還怕程月寧這個穿鞋的？
「如果我的彩禮不交公呢？」
「那你就別想嫁！」程老頭篤定程月寧一定會屈服。
程月寧點了一下頭，「行，那我不嫁了。」
程老頭四人猛地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地看著程月寧。
王婆子則是捂著嘴樂了。
程大伯他們急了，月寧怎麼能衝動說傻話，說不嫁就不嫁了啊！老人瞎鬧，他們可以頂在前頭！
顧家人倒是沒啥反應，只是一個個做好準備，隨時支援程月寧。
秦書搖說道：「要不，我們先出去？」
她怕小姑娘因為他們在，影響她發揮。
程月寧對秦書畫笑了一下，「影響大家吃飯了，一會兒就能處理好。」
她說著，轉身去了灶房。
程家其實不大，為了省地方，顧家帶來的禮物，都放在灶房。
程老頭四人以為程月寧真的要把東西送回去，準備退了親事。
他們反而急了。
「死丫頭，你是真不知道好歹！我們要你的彩禮，不也是為了你好？你不知道人心險惡，越是有錢有勢的人家，心越是黑。你要是哪天被拋棄了，這可都是你的保障，這些錢，我都幫你存著！」
聽完他這話，顧家人都一起瞪著這老頭。
程月寧很快就出來了，手裡什麼都沒提。
「你現在說這些是不是晚了？」
剛才，他們可是已經想好怎麼分她的彩禮了，全都用在程建國身上！
程老頭也想到這一點，他尷尬道：「你小嬸胡說，你別瞎想……」
「你也說了，我把彩禮給你，你讓我結不成婚。」
程月寧微笑著，從身後抽出洗得黑亮的菜刀。
「毀人姻緣，天理不容。」
她平靜的笑著，帶著強烈的瘋感。
程老頭四人，在看到她抽出菜刀的那一刻，都感覺他們完了！
程老頭哆嗦著手，指著程月寧道：「你把刀放下！有話好好說！」
程月寧卻在此時，一菜刀對著他的手又快又狠，刀鋒帶著寒光，直直地就劈了下去！
「你非要我過的不幸，那誰也別好過了！」
程老頭的話，還在繼續，在這一刀後，爆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尖叫——「我、我不要那麼多了，你給個……啊啊啊！！」
他幾乎是憑著本能往後一縮！
菜刀貼著他的棉襖袖子劃了下去，刺啦一聲，厚實的棉布被劃開一道大口子，棉絮瞬間就爆了出來，在空中飛舞。
他能清楚地感覺到刀刃擦過胳膊時那冰冷的觸感，彷佛死神從他皮膚上刮過！
如果不是他躲得快，他這條胳膊今天就得留在這兒！
程月寧是真的要砍他！
其他人也被嚇傻了，也尖叫一聲，四散逃開。
王婆子離門口最近，跑的最快，轉身就出了程家的大門，回到自己家，關上門。
只有程老頭被嚇傻了，一屁股坐到了地上，褲襠里一片潮熱！
看著程月寧一步步走向他，他嗓子發顫，把手伸向程大伯，「老、老大啊，你、你、你快攔住她啊——」